的碎石在风柱外围形成一道环形的碎石带,碎石在风中高速旋转,相互碰撞,发出密集的、如同暴雨般的噼啪声。
那些破军门的弟子们已经退到了数百丈之外,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天威般的压迫。
狂风在他们身周呼啸,将衣袍吹得紧贴身躯,猎猎作响。
沙砾打在脸上生疼,有的弟子只能侧过脸去,眯着眼睛,却没有人再后退半步。
——因为他们发现,那股足以撕裂天地的狂风,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只在他们身周三尺外呼啸。https://m?ltxsfb?com
风壁森然,却无一道风刃越过那道无形的界线。
脚下的碎石纹丝不动,身后的崖壁安然无恙,就连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残破旗帜,也只是轻轻飘动,仿佛那股肆虐天地的飓风,与他们身处两个世界。
这是林阳对真气的极致掌控。
归一境大修士的“霸道”,不仅在于毁天灭地之威,更在于收放自如之能。
他要杀的是万征,不是自己人。
那道青白色的飓风看似铺天盖地,实则每一道风刃都在他剑意的牵引之下,每一分力道都精准地落在该落之处。
铁自如和玄何大师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铁自如半跪在废墟中,“无荒”插在身侧,斧面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他大口喘息,嘴角的血迹还在往外渗,左臂垂落在身侧,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但他就那样半跪着,仰头望着那道飓风,望着那团暗红色的、还在蠕动挣扎的轮廓,那双被炉火与风沙磨砺出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万征……”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也有今日。”
玄何大师站在他身侧,灰色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血痂,但他的双手依旧合十,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林阳悬停在虚空中,左手剑指竖在胸前,指尖的青白色光芒已经黯淡了几分。
风魔剑横在身侧,剑身上的青色风纹依旧在流转,但比方才慢了许多。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件沾满血迹的月白风青纹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握剑的手在轻轻颤抖——那是真气消耗过度的迹象。
方才那一剑“风卷尘生”,也耗费了他体内大量的真气。
他看着那道还在旋转的飓风,看着那团暗红色的、已经不再挣扎的轮廓,眉头微微皱起。
那道飓风中,万征的身影已经不再动弹。
他悬浮在风柱中央,四肢无力地垂落,如同一个被抽去了丝线的木偶。
暗红色的血雾在他周身弥漫,在青白色风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妖异的紫红色。
林阳的真气探入那疯狂旋转的飓风中,试图感知万征的状态。
归一境的修士,即便重伤濒死,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的真气穿过那层厚实的风壁,穿过那层层叠叠的风刃,穿过那片浓重的血雾,探向那团暗红色的轮廓。
然后,他感受到了。
万征还有气息。
很微弱,但确实还在。
他的经脉大部分已经断裂,丹田内的真气几乎枯竭,那四股被强行糅合的力量正在疯狂反噬,将他的身体撕得支离破碎。
林阳轻轻叹了口气,左手剑指收回,风魔剑缓缓垂下。
那道横亘天地的青白色飓风,开始消散。
不是一瞬间消失,而是缓缓地、如同潮水退去般地消散。
风柱从顶端开始溃散,青白色的风罡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天空中飘散。
那些光点在半空中明灭了几下,随即化作虚无。
风壁一层层剥落,如同退去的潮水。
碎石从风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烟尘。
那些被卷入空中的沙砾、碎石、衣袍碎片,在风中旋转了几圈,便无力地坠落。
万征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
他就那样四肢无力地垂落,如同一只被猎鹰撕碎翅膀的麻雀。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那些灰白色的兽毛在风刃的切割下被削去大半,露出其下血肉模糊的皮肤。
肉翼被撕碎了三只,只剩一只还连着一丝皮肉,在坠落的过程中无力地飘荡。
那枚竖着的血红色眼珠已经闭上了,眉心的那道缝隙正在缓缓合拢。
他就那样坠落着,从数十丈的高空,直直坠向地面。
轰——!
他的身体砸在废墟上,溅起漫天烟尘。碎石在他身下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坑,鲜血从坑中渗出,在褐红色的碎石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就那样趴着,一动不动。
那只仅存的肉翼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翼膜上布满裂纹,如同被揉皱的破布。
龙啸远远望着那具趴在碎石中的、一动不动的身体,握紧了手掌。
万征死了吗?
他不知道。
风停了。
褐山谷上空的那片惨白的天穹,正在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云层缓缓覆盖。那些云絮灰白、稀薄,如同一层轻纱,将那片裂开的天空重新遮掩。
阳光从云隙中漏出,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将那些暗褐色的血泊照得发亮。
林阳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月白风青纹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落在万征身前数丈处,风魔剑横在身侧,剑身上的青色风纹已经停止了流转,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光。
他就那样站着,望着那具趴伏在地的、浑身浴血的、一动不动的身体,眼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凝重的平静。
晨光渐亮,照在褐山谷的废墟上。
万征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