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游荡过,但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记得。后来虽然有了些道行,能看清东西了,可城里的人……城里的人都怕阿蘅。^新^.^地^.^址 wWwLtXSFb…℃〇M阿蘅也就渐渐不来城里了……”
“阿蘅试过和他们说话。可他们一看见阿蘅就躲,就喊‘鬼来了、鬼来了’。他们还找有能耐的人来驱赶阿蘅,后来阿蘅就不敢再和他们说话了。只能在远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赶集、看戏、过年、过节……”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罗若听着,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阿蘅口中有“能耐的人”,应当就是一些道士僧人之类的。
她伸出手,握住阿蘅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
“没关系,咱们慢慢找。”
阿蘅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抹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小心翼翼的感激。
“嗯。”
三人沿着街巷向城中心走去。
白灯笼的光在雾气中晕开,将她们的影子拉得修长,投在青石板路上,三道影子并排而行——两道浓黑,一道淡灰,像是墨色深浅不一的笔触。
街上偶尔有游魂飘过。
它们半透明的、幽蓝色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有的独自游荡,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无声地飘过街巷,穿过墙壁,穿过白灯笼的光,仿佛她们不存在。
罗若每次看见那些游魂,脊背都会不由自主地绷紧。她的手按在“潋滟”剑柄上,脚步却一步都没有慢下来。
阿蘅倒是毫不在意。
她甚至朝那些游魂挥了挥手,像是在和旧相识打招呼。
那些游魂有的毫无反应,依旧无声地飘过;有的微微顿了一下,模糊的面孔转向阿蘅的方向,停留片刻,又继续游荡。更多精彩
“它们都不理阿蘅。”阿蘅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阿蘅刚变成鬼的时候,还想和它们做朋友呢。可它们谁都不理阿蘅,自己飘自己的,像是阿蘅不存在一样。”
就在这时——
“什么人?!”
一道苍老的、沙哑的声音从街巷尽头炸开,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响亮,震得白灯笼都跟着晃了几晃。
罗若的脚步猛地一顿,手按剑柄,身形微侧,目光如刀般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凌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右手按上“寒霜”剑柄,却没有拔剑。她的目光越过那片惨白的灯笼光,落在一道正从巷口走来的身影上。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那是一个老人。
他看上去六七十岁的年纪,佝偻着背,穿着一身灰黑色的棉袄,棉袄上打着几个补丁,领口和袖口磨得发白。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边脸。
他的右手提着一盏大大的白灯笼,灯笼差点比他的人还高,竹骨纸面,白纸已经泛黄,上面用墨笔写着一个大大的“更”字。
这是一位酆获城的老更夫。
他站在巷口,手中的大白灯笼高高举起,惨白的光将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那张脸满是皱纹,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凌逸和罗若,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既警惕又审慎的意味。
“二位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如钝刀刮骨,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敲在青石板上的更杵,“不知道城里有宵禁么?夜里不许出门,这是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从凌逸脸上扫过,又落在罗若脸上,最后落在她们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了片刻。
“不过看二位这打扮……”他的声音微微一顿,语气中的严厉褪了几分,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带着几分苦涩的意味,“是修道之人吧?”
凌逸微微颔首。
“老人家,我们是苍衍弟子。”她的声音比平日多了一丝礼节性的温和,“老人家,深夜叨扰,实非得已。我等在寻一户人家,因白日不得空闲,只能夜间前来。”
老更夫“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二人身上又扫了一遍。
“苍衍……没听过。”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不卑不亢的直率,“不过你们这些修道之人,本事大,我管不了,也不敢管。”
他抬起手中的大白灯笼,朝她们晃了晃,惨白的光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老朽还是多嘴一句——这酆获城的夜里,不干净。二位姑娘虽有本事,还是小心为上。”
罗若连忙踏前一步,双手抱拳,声音清脆却恭敬:“老人家,多谢您提醒。晚辈冒昧问一句——您在这城中住了多年,可知这城里,哪里有姓卢的人家?”
老更夫怔了一下。
他歪着头看着罗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姓卢?”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摇了摇头,“没有。这酆获城里,没有姓卢的人家。”
阿蘅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站在罗若身侧,那张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老更夫,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熄灭。
罗若感觉到阿蘅的颤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正要再问,老更夫却忽然抬起了手。
“姓卢的人家……。”他皱着眉,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的确没有,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数十年前,倒是有一户姓卢的。”
罗若的呼吸微微一滞。
“数十年前?”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那户人家如今何在?”
老更夫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手中的大白灯笼放在地上,双手插进棉袄的袖筒里,缩了缩脖子,望着街巷尽头那片浓重的雾气,沉默了很久。
“没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早就没了。老头我还是小娃娃的时候,那户人家就没了。”
他抬起一只手,在雾气中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宅子还在,在东街,但早就没人住了。城里人都说,那是阴宅,不干净。白天都没人敢靠近,晚上更不用说了。听别人,曾有人晚上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
他收回手,重新提起地上的大白灯笼,看着凌逸和罗若。
“不过嘛,二位是修道之人,兴许不怕这些。”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见怪不怪的平淡。
凌逸看着他,微微颔首。
“多谢老人家。那宅子,在何处?”
老更夫抬起手,指向街巷深处。
“往前走,过三个路口,左拐,再走百步,有一条横巷。巷子最里头,就是。”他顿了顿,补充道,“门上没有灯笼,很好认。整条巷子,因为没有人住,所以就那一户不挂灯笼。”
他说完,不再看二人,提着他的大白灯笼,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佝偻的背影在白灯笼的光中忽明忽暗,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的回响。
“老人家!”罗若追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