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了解,公子放心去。”
甄筱乔不再多言。她右手剑印,“情愫”剑鞘发出一声清越轻吟,剑身自行弹出来到她的面前,甄筱乔踏上剑面,随即身形拔地而起。
狐小欺紧随其后。
她踩上自己一只放大后的“银骨”爪套。
小木屐在踏面一点,身形便轻盈地掠向甄筱乔身侧。
桃花眼中的慵懒正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陆央最后升空。最╜新↑网?址∷ wWw.ltxsba.Me他踏上双头长刀的动作更粗犷一些,在甄筱乔与狐小欺身后左侧约五丈处悬停。
三道遁光从海船上方分开,朝着正在逼近的妖潮迎头撞去。
最先进入视野的是一群蝠鲼妖。
它们身形在海面下方如同一片片正在滑翔的暗色绸缎,宽大胸鳍边缘泛着淡蓝光芒,贴着浪尖无声划动。
它们从水下鱼贯而出,朝离得最近的陆央包抄过去。
陆央身形向下猛地一压,双头长刀爆出一圈冲击波,借力向侧方横移出数丈,躲过了第一批蝠鲼妖包抄。
顺势让双头长刀从脚下飞至手中,脚下幻化双头长刀虚影,继续稳稳托着他。
手中长刀猛的一挥,凌厉剑气斩出,正正劈在一只领头的蝠鲼妖背上。
那妖物发出一声沉闷嘶鸣,身形在半空中翻滚着坠入海中。
其余蝠鲼妖动作微滞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人族修士的反击如此凌厉。
陆央没有恋战。他借着那一剑的反震之力向后掠出,将蝠鲼妖阵型拉得更散,给甄筱乔、狐小欺留出正面突破的空间。
甄筱乔目光锁定了东南方向。
那只凝丹境中期的妖物正在那片海域深处缓缓上浮,身形又扁又长,金黄色背鳍在海面下方泛着如同旧铜般的光泽。
是一条黄条??妖。
两丈来长,体形很大,正在向四周扩散出一圈圈妖力波纹。波纹触及同伴,便如同号令一般,让周围妖物同时加快了速度。
甄筱乔同样将“情愫”召回手上,脚下幻化出器灵虚影,她左手剑指缓缓拂过“情愫”剑身,草木真气在剑刃边缘凝聚。
“苍衍木道·青藤缚。”
“情愫”向前一指,藤蔓虚影穿过百余丈的海面,精准地缠上了黄条??精高高扬起的背鳍。藤蔓触及它体表便开始疯狂生长盘绕。
黄条??精猛地一挣,暗金身躯在妖力催动下骤然胀了一圈,将最外层几道藤蔓震得寸寸断裂。
甄筱乔手腕一沉,又有更多真气从涌出,藤蔓的绞缠之力并未减弱,反而借着震动余势收得更紧。
黄条??精仰头发出嘶哑尖啸。
那声音尖锐绵长,带着被逼入绝境时才有的暴烈。
它的尾鳍猛地拍打水面,激起一道数丈高的浪墙,试图借助冲击从藤蔓束缚中挣脱出来。
趁着黄条??精全力挣脱的空隙,狐小欺身形已无声掠至。
“银骨”在日光下泛着冷冽银光,双手交错一拢,爪尖处凝聚出一团浓稠妖力,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光球,被她猛地向前推出。
“妖法·狐火。”
光球脱手而出瞬间便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粉火。
那些火花落在黄条??精背上,如同附骨之疽般燃起来,将它背上那片金色鳞甲灼出焦痕。
黄条??精挣扎忽然剧烈几分,激起的水浪将周围几只正在靠近的化形境海妖冲得四散漂开。
它的尖啸声变了调,从方才的暴烈转为带着慌乱和挣扎的嘶鸣。
而甄筱乔的下一剑已经到了。
“苍衍木道·青木刺。”
草木真气凝成的青木虚影刺入黄条??精颈后被狐火灼开了鳞甲的地方,直直钉入它的体内,从背鳍到尾柄一并贯穿。
黄条??精庞大身躯向侧面缓缓倾斜,重重地砸进海面。妖血从青木刺留下的伤口涌出,将周围海水染成浑浊暗色。
狐小欺身形在半空中收住前冲势头,悄无声息地悬停在甄筱乔身侧。
她看了一眼正在下沉的黄条??精,又看了一眼甄筱乔依然沉静如常的神情,轻声笑道:“甄姐姐,你还是这般利落。”
甄筱乔看向狐小欺,语气微沉不乱:“小欺,莫要松懈,尚未收尾。”
“嗯,甄姐姐放心——剩下的杂鱼,正好让奴家活动活动筋骨!”狐小欺眸中光彩一闪,双爪交错,御使器灵虚影疾掠而出,直扑另一只凝丹海妖,身影如红蝶掠水,凌厉中带着三分从容。
陆央这边则独力迎上三只剑鱼妖。
那三妖身如利箭,速度极快,企图以锋锐长物贯穿他的防线。
陆央不闪不避,双头长刀翻飞如轮,迅疾精准。
第一刀落,正中鱼腹,裂口横贯如裁;第二刀旋身横斩,从鱼鳃至尾鳍一分为二;第三刀由上而下劈落,刀锋切入,势如破竹,裂骨分肌。
断躯翻滚着坠入海面,激起一圈圈浪花,连挣扎的余裕也无。
他下手果决,刀刀收命,仿佛只是在完成早已熟悉的收割,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
余下妖群失去领首,阵脚大乱,如同无头之鱼四散奔逃。
甄筱乔、狐小欺与陆央三人各自清剿各自范围的零散之敌,出手利落,不过片刻,海面上便只剩下翻涌浪花与漂散的残骸。
甄筱乔悬停半空,草木真气散开,确认再无潜伏之敌,才将“情愫”收回脚下,替代器灵虚影。
她敛去剑光,目光沉静,仿佛方才那场遭遇战不过是一阵风过叶落。
陆央也收了双头长刀,自空中落回甲板,肩头尚带着剑鱼妖溅上的水渍,脸上却挂着几分畅快。
“甄仙子,狐姑娘,辛苦了。”陆央声音里带着一些微喘,“这些海妖,确实比以前更多了。照这个势头下去,这段航程可不太平。”
甄筱乔落回甲板,短靴踩在硬木面上发出一声沉稳轻响,她整了整被海风吹乱的衣襟,目光越过船舷望向海面正在漂远的妖物尸骸,没有说话。
远海风依然在吹,船帆也依然鼓胀,可那正在变暗的天际线,正在告诉甲板上的每个人,平静持续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