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繁体版 简体版
顶点小说 > 两生花 > 第26章 临终质问

第26章 临终质问 发布页: www.wkzw.me

题带进坟墓里。

现在她要进坟墓了,他还没有。更多精彩

她快走了,她走了就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他需要这个答案,不是为了确认什么,他知道答案是什么。

他需要的是从她嘴里听到,用她那根快要停止跳动的舌头、那两片快要失去血色的嘴唇、那一点快要从她身体里飘走的最后的气息,告诉他——是的,你猜对了,你从一开始就猜对了。

他需要她亲口告诉他,他这辈子所有的怀疑都不是多疑,所有的痛苦都不是自作自受,所有的等待都不是会有结果的。

他需要她亲口告诉他:他不被爱。

从来没有被爱过。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在抖——不是哭的那种抖,是那种在悬崖边上站了很久很久、终于跳下去了、在空中失重的那一刻身体本能的抖动。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他的眼泪在问出这句话之前就已经流下来了,不是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是顺着鼻梁慢慢地淌下来的,无声的,像一条很细很细的小溪。

它们从他的下巴滴落,滴在白色的床单上,一滴,又一滴。

他的下颌在颤,声音出来的时候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像从碎裂的冰面上一个一个地捡起碎冰块。

“萌萌……你是不是……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

问完了。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断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在响,一下一下的,很慢。

她的呼吸没有变,胸口还是那样,很久才起伏一下。

她听到了吗?

他不知道。

她闭着眼睛,睫毛没有颤,嘴角没有动。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久到他的眼泪从滴变成了流,从流变成了干。

久到他以为他的问题将永远得不到答案,他将带着这个问号在她的墓前度过余生。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肌肉抽搐,是动的,有方向的。

她的食指微微弯曲,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到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翅膀合拢的一瞬间。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发紫。

那根食指弯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伸直了。

他知道了。

那个答案他不需要再问了。

他从初一那年第一次在走廊上看到她,到这一刻他握着她的手坐在她的病床前,他确认了一件事——她从来不爱他。

不是“不爱”,是“爱的是另一个人”。

这是不一样的。

不爱一个人,你还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爱上他。

爱的是另一个人,你永远不会爱上他。

因为你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那个人把你的心占得满满的,满到任何人挤不进来、他自己也出不去。

他死了,他也出不去。

她带着他活了一辈子,她死了,也要带着他走。

他的眼泪滴在她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

她没有反应。

他不知道她感觉到了没有,她的手指已经不动了。

那根弯曲的食指永远地伸直了,躺在他们的掌心里,像一个刚刚说完最后一句话、终于可以闭上嘴休息的孩子。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他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肩膀在抖,没有声音的抖,像一座正在坍塌的、但不想让任何人听到声音的建筑。

他的眼泪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他的裤子上,滴在床单上,滴在地板上。

他没有擦,他不想擦,也不需要擦。

他终于可以哭了。

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在她听到了他的问题、回答了他、然后用那一下手指的弯曲告诉他“你终于知道了”的时候,他可以哭了。

他不是一个爱了她一辈子的人吗?

他是一个爱了她一辈子的人。

从初一那年在走廊上第一次看到她,到今天,大半辈子。

他把她放在心里放了那么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长在他的心脏上了,摘掉她会死。

她没有长在他的心脏上,她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脏上,扎了大半辈子。

不拔疼,拔了也疼。

今天这根刺自己掉了,因为她要走了,她不需要扎着他了。

他的心脏上留下了一个洞,血从那个洞里往外涌。

旁边的看护轻轻地推开门,看到他的样子,没有进来,又把门关上了。

心电监护还在滴滴地响,很慢,很慢。

她的呼吸还在,很浅,很浅。

她还活着。

她还剩最后一口气,那口气她要用在和女儿告别上。

他还握着她的手,他还不想松开。

走廊里传来念恩的哭声。

她在外面等了很久了,容辞搂着她的肩膀。

赵楠坐在他们旁边,三个人排成一排,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那个人出来告诉他们“她走了”,或者“她还在”。

病房里,王潇然仍然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低着头,看着她的脸。

她瘦了这么多,她本可以不用受这些苦的。

她本可以在那个人活着的时候就去南京找他,不管不顾地对他说“带我走”;她本可以在新婚之夜推开他,说“我不爱你”;她本可以在念恩出生之前就把自己饿死,不用拖这么多年。

她没有。

她活到了今天,活到了她的女儿可以没有她也能活下去的年纪。

她把欠这个世界的债还完了,把欠念恩的还了,把欠他的还了,把欠父母的还了。

她没有欠那个人的,那个人欠她的。

她不要他还了,她去找他了。

她还没有走。

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很慢,很久才一下。

她在等,等最后一面。

那个人不会来了,那个人已经在另一个世界等她了。

她要见的那个人在另一个世界,她需要先走完最后这一段路,才能见到他。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