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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两生花 > 第29章 赵楠守寡

第29章 赵楠守寡 发布页: www.wkzw.me

车。

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那是她在银杏树下对她说过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做到了。

这么多年,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没有告诉容辞,没有告诉王潇然,没有告诉念恩,没有告诉自己的父母,没有告诉周慧。

她把那个秘密烂在了肚子里,烂了几十年,还会继续烂下去,烂到她死的那一天。

她死后,那个秘密会跟着她一起被埋进土里,烂在她的骨头里,烂成灰,烂成虚无。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知道,曾经有一个女孩,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爱了一辈子,爱到死。

自己从她的情敌变成了她唯一可以托付这个秘密的人。

出租车开出了墓园,拐上了大路。

赵楠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

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

她看着那些叶子,想起了那棵银杏树。

那棵银杏树还在南大校园里,还在那里,每年秋天都会变成金黄色,每年都会有叶子从树上飘下来,落在树下的石凳上、草地上、小路上。

那棵树见过她十八岁的样子,也见过李欣萌十三岁的样子。

它什么都记得。

它不会说话,它只是站在那里,一年又一年,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长。

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车在开,风在吹,叶子在落。

她想起她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下辈子,我想跟他在一起。”

下辈子。

赵楠在心里把这三个字默念了一遍。

她以前不信下辈子,她读了很多书,知道“下辈子”是活着的人用来安慰自己的话。

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了,消失了,变成灰了。

什么都不会留下,什么都不可能重来。

但今天她坐在墓园的石阶上,晒着太阳,看着那两座并排的墓碑。

她想——如果他们有下辈子,她希望他们不要做亲兄妹了——做一对普通的男女,在普通的某一天相遇,在普通的某一天相爱,在普通的某一天结婚,过普通的日子,生普通的孩子,吵普通的架,和普通的好。

然后一起变老,一起在冬天的炉火边坐着,一起看窗外的雪,一起闭眼。

一起走。

不要一个人先走,另一个在后面追。

不要追不上。

不要追了一辈子还是追不上。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无声的,一行一行的,像两条小小的、安静的河。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哭了。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

她把自己这辈子能流的眼泪都预支给了那两个人,以为已经流完了。

没有。

流完了还会再有。

她的身体里有一个永远干不了的泉眼,连着那两个人,他们疼,她就淌水。

她没有擦。

让它们流。

车窗外面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退到她的视野之外,退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不知道这些树扎根在哪里,不知道它们长了多少年,不知道它们还会再长多少年。

她只知道它们在这里,在她经过的路上,在她每一次从墓园回家的路上,站在路边,沉默地看着她来,沉默地看着她走。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她付了钱,下了车,走进小区。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不锈钢的墙壁照出她的脸——头发白了一半,皱纹多了几条,眼睛红红的。

她看着自己的脸,想起三十九岁那年的自己。

那一年他走了,她一个人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对她说“以后的路,你要一个人走了”。

她走了。

从三十九岁走到了快六十岁,走了二十一年,一个人。

她还会继续走,走到她走不动的那一天。

然后她去找他们,告诉他们——下辈子,你们要在一起。

如果没有下辈子,你们就在那边好好过。

不要等她,她不需要他们等。

她这辈子已经很好了,有容辞,有念恩,有那棵银杏树,有一辈子的秘密,有了可以托付这个秘密的人。

她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她出门的时候忘了关。

客厅里没有人,容辞今天不回来,念恩今天也不回来。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换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饭菜,她拿出来,放在灶台上,打开火,热一热。

锅里的油响了,她把饭菜倒进去,用锅铲翻了几下,盖上了锅盖。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灶火的声音。

她靠在灶台边,等着锅里的饭菜热好。

窗外的天快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五点多就暗了。

她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树干很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斑驳,一块一块地翘起来,像一本被翻旧了的书。

那棵树在这里站了很多年了,比她住进这个小区的时间还长。

它看着她搬进来,看着他搬进来,看着念恩出生,看着他去世,看着她一个人过日子。

它什么都记得。

它不会说话。

它只是站在那里,一年又一年,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长。

锅里的饭菜热好了。

她关了火,盛出来,端到餐桌前坐下来。

一个人,一碗饭,一双筷子。

她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又夹了一口。

饭菜的味道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她一个人吃的每一天一样。

她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筷子悬在半空中,看着对面那个空椅子。

那个位置以前是他坐的。

他坐在那里吃饭,不看菜,不看饭,看她。

她后来才知道他看她的眼神里有愧疚,她用了很多年才明白那愧疚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她。

她把那口饭咽下去,继续吃。

吃完了,把碗洗了,锅洗了,灶台擦干净。

她走出厨房,关了灯。

客厅的灯也关了。

她走进卧室,换了睡衣,躺到床上,关了床头灯。

房间里黑了,窗帘没有拉严实,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橘黄色的线。

她看着那道线,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她十八岁那年在南大图书馆第一次见到他,他帮她占座,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她走过去问他“这里有人吗”,他说“没有”。

她坐下来,翻开书,看了几页,偷偷看他。

他在看书,侧脸很好看,鼻梁很高,睫毛很长。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心跳很快。

她不知道她在看他的时候,他的妹妹正在想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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