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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尺精准地落在她左手掌心已经红肿不堪的同一区域,疼痛叠加,像火烧,又像无数细针在扎。
沈御的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涌上来,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是呼吸变得粗重。
“第五下。”
啪!
“前妻。”
“第六下。”
啪!
“企业家代表。”
“第七下。”
啪!
“微博上千万粉丝的‘御风姐’。”
“第八下。”
啪!
“无数女性的‘人生导师’。”
“第九下。”
啪!
“‘乘风’品牌的灵魂。”
“第十下。”
啪!最后一下,力道似乎格外重。
宋怀山停了下来,看着她的左手。
掌心已经肿起老高,皮肤呈现出深紫红色,戒尺的边缘甚至打破了表皮,渗出一丝极细的血线。
沈御的整条左臂都在剧烈颤抖,她低着头,大颗的眼泪终于砸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宋怀山松开她的手腕。沈御的左手无力地垂落,疼痛像有生命一样在掌心搏动,顺着胳膊蔓延到肩膀。
“把右手伸出来。”宋怀山说,声音依旧平稳。
沈御喘息着,用颤抖的右手,勉强托起同样在发抖的左手,将右手掌心向上,举到面前。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头发黏在额角,狼狈不堪。
宋怀山没有立刻打。他看着她,看了几秒。
戒尺举起,落下。
啪!
这一下,打在了右手掌心偏下的位置,避开了最中心的神经。
疼痛依旧尖锐,但比起左手那种叠加的、几乎要击穿意志的痛,似乎……可以忍受?
沈御愣住了。?╒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她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那片迅速泛起的红痕,又抬头看向宋怀山。
宋怀山已经扔掉了戒尺。他站起身,走开,很快又回来,手里拿着医药箱。
他在她面前重新蹲下,打开医药箱,取出冰袋、消毒棉片和药膏。
他先拿起她的左手,动作不算轻柔,但异常仔细。
用消毒棉片小心擦拭破皮的地方,冰袋包裹住她整个红肿的手掌。
刺骨的冰凉暂时麻痹了灼痛,沈御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冰敷了几分钟,他取下冰袋,开始给她涂消肿镇痛的药膏。
微凉的膏体被他用指腹均匀地推开,在红肿的皮肤上打圈按摩。
他的手指很稳,力道适中,既促进吸收,又不会加重疼痛。
沈御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为自己处理伤口时那种近乎机械的认真。
左手掌心的疼痛在药膏的作用下开始缓解,变成一种闷闷的、发热的胀痛。
而心里那片因为“犯错”和自我谴责而掀起的惊涛骇浪,不知何时,竟然也奇异地平息了许多。
不是消失了。
错误还在,损失还在,她对自己那两秒走神的恼怒也还在。
但它们好像被眼前这个男人,用十下戒尺和一句句头衔,给“框”住了,变得具体,变得可以面对,甚至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宋怀山涂好药膏,没有包扎,只是让她的手自然晾着。他收拾好医药箱,放回原处。然后他坐回沙发,看着依旧跪在地上、举着两只手的沈御。
“谢谢……主人。”
宋怀山没说话,只是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起来了。
沈御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两只手都火辣辣地疼,尤其是左手,几乎无法握拳。她站在那里,有些无措。
“去休息吧。”宋怀山说,“如果伤的厉害就请假吧。”
沈御依言走到沙发边,小心地坐下,将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夜深了。
沈御蜷缩在床边那块属于她的长绒地毯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双手平放在身侧,掌心向上,药膏的气味在黑暗中幽幽散发。
宋怀山安静躺着了,呼吸平稳。
沈御在黑暗中睁着眼。她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在心里,默默地进行着一次复盘。
左手掌心的疼痛还在持续,一跳一跳的,像一颗微弱但顽强的心脏。
她侧过身,面向床上宋怀山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不再有那两秒的停顿,不再有三十七万的订单,不再有“ceo沈御”、“作家沈御”那些沉重的头衔。
只有掌心清晰的痛,和喉咙深处,那一声即将成为条件反射的、无声的“是”。
在这个扭曲的、由疼痛和功能构筑的黑暗里,沈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安宁。
宋怀山忽然动了,像是笑了一下,又很快隐去。
他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说道:“你这种女人,在外面被人捧着供着,回到这儿,连……这种事都得做。挺……”他似乎在想合适的词,“这就是我一直追求的……”
“我也就是个普通人。”沈御说,声音很平静,“有普通人的身体,普通人的反应。在外面那些是角色,是工作需要。在这儿……”她顿了顿,“在这儿,我只是我。或者说,是你的所有物。所有物有所有物的用途,正常的。”
“所有物。”宋怀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倒是接受得快。”
“不快。三年了。”沈御实话实说,“一开始我也别扭,也怕,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后来……后来就习惯了,有时候这样也挺轻松的。”
“轻松?”宋怀山挑眉,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意外。
“嗯。”沈御点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小心避开伤手,“不用再演‘沈总’,不用再绷着那根弦,不用再想每句话对不对、每个决定会不会错。在这儿,我只需要听您的。对了有奖,错了受罚,规矩清楚。心里……反而踏实。”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怨怼,没有自怜,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宋怀山看着她,看了很久。
又过了一会儿,宋怀山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他问。
沈御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
“嗯。”宋怀山站起身,“睡吧。手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沈御也跟着站起来,动作因为手疼而有些缓慢。
宋怀山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拉起她没怎么受伤的右手手腕,看了看她左手掌心。红肿消退了些,破皮的地方结了薄薄一层痂。
“明天记得再涂一次药。”他说,松开手,“去洗漱吧。”
“你先吧。”沈御说。
宋怀山也没推让,转身去了浴室。
沈御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灯火阑珊,远处写字楼还有零星的窗口亮着,像沉睡巨兽未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