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倒酒。“谁给满上?看看能装多少。”】
李建明犹豫了一下,拿起另一瓶啤酒,咕咚咚往那只靴子里倒了小半瓶。酒液在靴筒里晃荡,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一只靴子内里都浸满了酒液,另一只混合着烟灰、烟蒂和其他污渍,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宋怀山看着那两只盛满浑浊液体的靴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背脊依旧挺直的沈御,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像小孩发现了新玩具的另一种玩法。
“大伙儿都试过了?”他环视一圈,慢悠悠地问,“这酒……味道咋样?没人尝尝?”
包厢里一阵尴尬的沉默。lтxSb a.Me李强儒干笑两声:“怀山,这……这咋尝啊?……”
“就是,”王志军也挠头,“这……这毕竟是沈姐穿过的靴子,里头……”
【宋怀山等他们说完,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沈御,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听见没?”他对沈御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凝固的空气上,“大伙儿都嫌脏。嫌你的脚,嫌这里头混了东西。”他顿了顿,像是很随意地提议,“那怎么办?倒都倒了。要不……你自己喝了?”
这话像一颗冰碴子掉进滚油里。
张伟猛地抬头,李媛捂住了嘴,陈国涛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沈御跪在那里,【宋怀山的脚不知何时又轻轻搭回了她脚背上】,她能感觉到脚背上传来的压力。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宋怀山,眼神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她没有震惊,没有屈辱,甚至没有迟疑,只是那样看着他,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宋怀山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那点探究的神色更浓了,还掺杂着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近乎残忍的好奇。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两只靴子。
包厢里死寂,只有背景音乐还在不识趣地鼓噪。
几秒钟后,沈御动了。
她膝行两步,来到李强儒面前。
李强儒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把靴子藏起来,但沈御已经伸出了双手,姿态恭敬,像接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李强儒手一抖,那只盛满浑浊酒液的靴子就落进了沈御手里。
沈御捧着靴子,没立刻喝。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宋怀山,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等待最后的指令。
宋怀山看着她捧着靴子的样子,看着她脸上那种近乎献祭般的平静,胸口那股空洞感和灼烧感交织得更猛烈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有点哑:“喝啊。看看……是什么味儿。”
沈御点了点头。
她双手捧起那只沉重的靴子,靴口对准了自己的嘴。浑浊的、散发着烟酒和皮革怪异气味的液体,缓缓倾泻出来,流进她口中。
她的喉咙滚动着,吞咽着。
一些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来,划过下巴,滴在她衣服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颤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不断吞咽时喉结的起伏和偶尔因呛到而细微的蹙眉。
包厢里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张伟的脸惨白,李强儒死死攥着拳头,王志军张大的嘴忘了合上,程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推。
李媛的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陈国涛别开了头,不忍再看。
沈御放下靴子,两只手撑在地上,低垂着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耸动着。好一会儿,咳嗽才平息。她用手背擦了擦嘴,抬起脸。
她的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酒,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妆有些花了,嘴唇苍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看向宋怀山。
宋怀山也正看着她,搭在她背上的脚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回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满足,有震撼,有探究,还有一丝……茫然?
他好像也没想到,她真的会喝,而且喝得这么……干脆。
宋怀山看着她苍白湿润的脸和依旧挺直的背脊,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移开目光,端起自己那杯一直没动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杯子。
“行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松,“游戏而已,还挺入戏。”他像是在对大家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李建明一直没说话,就坐在角落里看。
这会儿他也摸出烟,点上一支,抽了两口,然后学着李强儒的样子,把烟灰弹进靴子里。
他动作很轻,像怕把靴子弄坏了似的。
张伟看着这一切,胸口堵得厉害。
他想说话,想拦,可每次看向沈御,她都那样跪着,腰背挺直,脸上甚至带着点……配合的微笑?
好像真的只是在陪大家玩一个有点出格的游戏。
李强儒这会儿彻底放开了。
他一手拿着一只靴子,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嘿嘿笑起来:“你们说,这要是让那些大老板知道,他们开会时坐对面的人,靴子被咱们当烟灰缸使,得是啥表情?”
这话说得粗,但包厢里好几个人都跟着笑了。那笑声里有种释放的、恶作剧般的快感。
沈御跪在地上,听着那些笑声,听着烟灰掉进靴子的细微声响,听着酒液渗进绒面的滋滋声。
她能感觉到地毯的粗糙透过丝袜硌着膝盖,能闻到自己靴子里传来的烟味、酒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浑浊气味。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稳,一下,一下。
宋怀山一直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指。
他胸口那股火还在烧,但底下那个空洞好像越来越大。
他想,她怎么就……能这样呢?
是真不介意,还是装得太好?
这时候,王志军拿起第二只靴子——就是被烟头烫过的那只,翻来覆去地看。他手上沾着刚才吃花生时留下的油渍和碎屑,黑乎乎的。
宋怀山看见了。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像水里的气泡,咕嘟一下冒上来,想都没想就说出口:“沈御。”
沈御抬起头看他。
宋怀山指了指王志军手里的靴子,又指了指王志军油乎乎的手,语气随意:“这靴子外面还是亮的。军子手上都是灰,你帮个忙,让他擦擦手?”
话音落下,包厢里又静了一瞬。
王志军愣住了,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又看看手里那只靴子,有点懵。
沈御没说话。
她只是动了。
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膝盖在地毯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来到王志军面前,伸手,从王志军手里接过那只靴子。
靴子外侧的皮面还是光滑的,在彩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除了被烟头烫出的那个小圆点,其他地方几乎完好无损。
沈御捧着靴子,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她抬起头,看向王志军,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询问。
王志军喉咙发干,下意识地伸出自己那只油乎乎的手。
沈御把靴子翻过来,用靴子外侧相对干净的那一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