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下次我打车去,不给你丢人。”他说。声音轻飘飘的,没有怨气没有自嘲,就像一个好脾气的邻居大叔在接受小孩子的批评。
凉子松了口气,赶紧圆场:“行了行了,下次学校活动我自己去。美咲你少说两句。”
美咲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千叶树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他在咀嚼的时候,目光平视着正前方,恰好是凉子身后那面墙上挂着的一幅装饰画。
但他实际上在看的是凉子对面、也就是美咲的上半身。
从他这个角度,美咲低头吃饭时领口的弧度像一个半开的信封,锁骨到胸口的那段皮肤在顶灯的暖光下白得晃眼。
她咀嚼时腮帮子轻轻鼓动,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一尊被人精心打磨过的瓷器。
十八岁。私立贵族高中校花。身上穿的制服一套就是十二万日元。
脚上的室内拖鞋是某个意大利小众品牌的皮拖,一双三万八。
脚趾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连大脚趾的甲面都修得圆润漂亮。
她是这个家的公主,是朝比奈绫花口中“全校男生投票第一的存在”,是站在金字塔尖上俯视一切的大小姐。
而他是给公主做饭、洗衣、打扫房间的入赘继父,一个月薪三十二万日元的普通上班族,连这张餐桌的一条腿都买不起。
美咲从来不知道,她的母亲那个事业有成、雷厉风行、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水嶋川凉子,每周至少有三个晚上会在三楼主卧的床上被这个“朴素”的男人操到双腿发抖、嗓子哑掉。
四十二岁的女企业家在会议室里能让十几个男人闭嘴,但在千叶树胯下的那根十八厘米的粗大肉棒面前,她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只会揪着床单反复喘“不要停”三个字。
那根肉棒此刻正顶在千叶树的大腿内侧,在餐桌底下暗无天日的空间里维持着让布料变形的硬度。
龟头紫红饱满,冠状沟的棱角把内裤面料撑出一个清晰的轮廓,前液仍在持续渗出。
他坐在椅子上,上半身纹丝不动,嘴角保持着那个温和到近乎卑微的微笑,筷子稳稳当当地夹着食物送进嘴里。
凉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吃了两口菜,突然放下筷子,面露难色地看了一眼手机。
“怎么了?”千叶树问。
“没什么……”凉子滑了两下屏幕,眉头微皱,“我姐发消息过来,说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让我有空回去看看。”
“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吧,就是血压有点高。”凉子把手机扣在桌上,“先吃饭先吃饭。”
美咲抬了一下眼皮:“外婆不舒服?”
“没大事,别担心。”凉子对女儿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千叶树给凉子的碗里添了一勺汤汁,动作自然到像是条件反射,筷子在添完后轻轻碰了一下凉子的碗沿,那是他们之间一种无声的默契。
凉子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汤汁,嘴角弯了弯。
“对了,”千叶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美咲,“美咲,牛奶快喝完了,明天我去超市买,你还是喝那个牌子的?北海道产的?”
美咲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个男人用这种熟稔的语气提起她的生活习惯,好像他有资格关心她喝什么牌子的牛奶似的。
“随便。”她说。
“不随便的吧,”凉子插嘴,用手肘碰了碰女儿的胳膊,“你不是只喝那个四叶草牧场的吗,换别的就说不好喝。”
“妈妈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跟他说。”美咲的眉毛拧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这种恼怒与其说是冲着千叶树,不如说是冲着母亲把她的私人信息暴露在这个外人面前的行为。
在美咲的认知体系里,千叶树永远是“外人”。住了三年也是。
“他不是外人啊。”凉子无奈地笑了笑,“他每天给你准备睡前牛奶,当然要知道你喝什么牌子的。”
美咲没接话,低下头用力扒了两口米饭,腮帮鼓起来的样子暴露了她在赌气。
十八岁的大小姐在面对母亲时偶尔会露出这种幼态,藏蓝色制服领口下的锁骨随着咀嚼动作轻轻起伏,浑然不知自己的每一个微小举动都被坐在短边位置的那个男人像拍照一样存档。
千叶树低下头扒饭,嘴角的弧度维持在恰到好处的温驯位置。
每天给她准备睡前牛奶。对。三年了。同一个时间,同一个温度,同一个杯子。
温热的,不烫嘴,倒到杯子的七分满,放在她房间门口的小桌上轻敲两下门说一声“牛奶放外面了”。
前两年她连门都不开,等他走了才出来拿。
后来开门的时间越来越快,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确实只是放了就走,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
她习惯了。
一个猎人花三年时间做的事情,就是让猎物习惯投喂。
“这个筑前煮真的做得好。”凉子咽下一块鸡肉,真心实意地赞叹了一句,
“你的厨艺又进步了。”
千叶树被这句话从内心深处的暗流里拉回了餐桌上的暖光中。
他抬起头,冲妻子笑了笑,那个笑容真诚、谦逊、带着一点被表扬后的不好意思。
“多做几次就熟了。”他说,声音像这个季节傍晚的风,温吞无害。
凉子看着他的笑容,眼底泛起一层柔软的光。她嫁给这个男人三年了,从来不后悔。
外面那些人不懂也无所谓。她的女儿不理解也没关系,总有一天美咲会长大,会明白这个人的好。
美咲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碗里最后一块胡萝卜,余光里那个男人正在被母亲夸奖。
做饭。她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修水管,接她放学,给她热牛奶。
这就是这个男人在这栋房子里的全部价值。
一个月薪三十二万的入赘丈夫,在一个年收入两亿的女企业家面前扮演家庭主夫的角色,靠做家务和服软来换取在这栋别墅里的居住权。
她把胡萝卜塞进嘴里咬碎,舌尖尝到酱油和味醂混合的甜咸味道。
好吃。确实好吃。她承认这个男人做饭的手艺不差。
但那又怎样?一个好厨子而已。保姆也能做到。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吃完了”三个字说得又快又轻,走向楼梯口的背影笔直修长。
藏蓝色制服裙摆在大腿上方晃动着,膝弯后面那两条浅浅的横纹在走路时一隐一现,白色的过膝袜已经在放学后褪到了小腿中段,露出一截膝盖上方的大腿皮肤。
千叶树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拐角处,听着“啪嗒啪嗒”的拖鞋声向二楼延伸,变远,最后被一声房门轻响截断。
他收回视线,继续不紧不慢地吃完碗里最后几口米饭。
凉子在对面又看了一眼手机,这次皱眉的幅度比刚才更深。
“怎么了?”千叶树放下碗,语气关切。
“我姐又发了一条……”凉子把手机递给他看,“说妈妈今天去医院检查了,结果要等两天。她让我回去陪陪。”
千叶树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然后抬头看着凉子的眼睛,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