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错的人是我。”
“错的人不是你。”钱枫的手指停在她的颧骨上,“错的人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滚?”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但提高之后又立刻压了下来,变成了一种几乎是哀求的低语,“你承认了是你的错,你道了歉,你说了不会跑。那你为什么不走?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你还在我面前干什么?”
“因为你在哭。”
这三个字让郭芙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你在哭,我走不了。”他说。
郭芙的眼泪在这一刻停了。
不是因为不想哭了,是因为她被这句话击中了某个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那个地方在她的心脏后面,很深,很隐秘,像是一扇从来没有被打开过的门。
从小到大,她哭过很多次。
因为摔跤哭过,因为练功太苦哭过,因为被母亲骂哭过,因为杨过不理她哭过。
每一次她哭的时候,周围的人的反应都差不多。
母亲会叹气,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争气”。
父亲会笨拙地拍拍她的头,说“芙儿不哭”。
妹妹会递过来一块帕子,然后用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眼神看着她。
从来没有人说过“你在哭,我走不了”。
从来没有人把她的哭泣当作一个足以让自己留下来的理由。
“你……”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片的气音,“你不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你没有资格说。”她的下巴在抖,“你是那个伤害我的人。你没有资格在伤害我之后,还说这种……这种让人……”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
愤怒?
不全是。
恐惧?
也不全是。
在愤怒和恐惧的下面,有一种更复杂的、更让她害怕的东西在翻涌。
那种东西让她的胸口发酸,让她的鼻腔发胀,让她想要推开他的同时又想要抓住他。
钱枫的手指从她的颧骨慢慢地滑了下来。
沿着她的脸颊,经过她的下颌线,落在了她的下巴上。他的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让她的脸正对着他。
他们的目光在蒸汽中相遇。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显出一点琥珀般的暖色。
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甚至没有歉疚。
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认真的注视。
像是在看一个他在意的人。
郭芙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你看着我做什么?”她的声音几乎是气声。
“在看你。”
“看什么?”
“看你哭的样子。”他说,“很丑。”
郭芙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瞪圆了,一股新的怒气从她的胸腔里冲上来。
“你说什么?”
“鼻子红了,眼睛肿了,嘴唇咬破了。最新地址 .ltxsba.me”钱枫一本正经地说,“确实很丑。”
“你……!”
“但比你平时好看。”
郭芙的怒气卡在了喉咙里。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变得困惑。
“你平时端着架子的时候,像一朵假花。好看是好看,但假。”钱枫说,“现在这样,哭得乱七八糟的,反倒像个真人了。”
郭芙的嘴唇张了张,想骂他,但那些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就散了。
她发现自己骂不出来。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好听,恰恰相反,他说她丑,说她假,这些话放在任何时候都够她发一顿脾气的。
但他说这些话的语气不是嘲讽,不是挖苦,是一种……
她找不到那个词。
真诚?
不,不是真诚。真诚太正面了,不适合用在这个男人身上。他是一个趁她醉酒侵犯她的畜生,他没有资格“真诚”。
但他的眼睛不像在说谎。
“你在讨好我。”她说。她的声音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强硬,但那点强硬薄得像一层纸,一戳就破。
“不是讨好。”钱枫说,“是实话。”
“你的实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那你信什么?”
“我什么都不信。”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疲惫,像是这场对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我不信你说的任何话。你说你是畜生,也许是真的。你说你忘不掉我,也许是假的。你说你不会跑,也许你转头就跑了。我什么都不信。”
“那你信不信你自己的身体?”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浴房里所有的蒸汽和暧昧,露出了最赤裸的真相。
郭芙的呼吸停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变了调。
“你说你这半个月来每天做噩梦。”钱枫的声音很低,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的耳边轻轻吹出来的,“梦到有人压在你身上。醒来之后浑身发抖。”
“你不要说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发抖,真的只是因为害怕吗?”
“住口!”
“你醒来之后,你的身体是什么感觉?”
“我叫你住口!”郭芙的声音尖锐了起来,但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不是愤怒的红,是另一种红。
一种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的、无法控制的、羞耻的红。
因为他说中了。
那些噩梦。
那些她告诉自己“只是噩梦”的夜晚。
她醒来之后确实在发抖,但那种发抖不全是恐惧。
在恐惧的下面,有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让她羞耻到想死的感觉。
她的身体是热的。她的小腹是酸的。她的大腿之间是……湿的。
每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她都会发现自己的亵裤上有一片潮湿的痕迹。
她告诉自己那是汗。
是因为做噩梦出了汗。
但汗不会只集中在那个地方。
汗不会有那种黏腻的触感。
汗不会让她的身体在接下来的整个白天都处于一种隐秘的、微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慢慢灼烧的状态。
她知道那不是汗。
但她不敢承认。
“我知道你恨我。”钱枫的声音在蒸汽中响起,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但你的身体不恨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郭芙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上。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愤怒的泪,也不是恐惧的泪。
这次的泪水里有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是羞耻。
是被人看穿了最隐秘的秘密之后的、无处遁形的羞耻。
“你闭嘴……”她的声音碎成了气音,“你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她说了“求你”。
郭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