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元年四月二十二日,午时二刻,襄阳城北城墙,日头正烈,万里无云。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新^.^地^.^ LтxSba.…ㄈòМ
四月下旬的日光已经带了几分初夏的酷烈。
城墙上的青石板被晒得滚烫,连续十年的围城让这段城墙的砖缝里长满了苔藓和野草,但石面上被士兵踩出来的巡逻路线光滑如镜,反射着刺目的阳光。
钱枫在城墙内侧的甬道里走着,手里端着一个竹编食盒,里面是给城墙值守将领送的午饭。
这是他作为帅府内务副管事的日常工作之一,给各处岗哨送饭、传令、检查军需物资,做得多了路线也就熟了。
他刚从西段城墙转过来,正朝北段走去,就看到前方的垛口附近站着几个人。
最显眼的那个身影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杨过。
独臂负手站在城墙最外沿的垛口处,身形挺拔如枪,灰色长袍在城墙上的风中微微翻卷。
他的独臂背在身后,从城墙向外眺望着远处蒙古大营的方向,像一座不动的雕塑。
旁边跟着两个帅府亲兵,腰挎环首刀,恭敬地侍立在三步之外。
再往前十几步远的地方还有几名巡逻士兵正沿着垛口缓步移动,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城外。
钱枫放慢了脚步。
杨过在巡逻。
这是他来襄阳之后主动承担的任务之一。
虽然以他五绝级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做这种基础巡逻工作,但杨过的性子就是闲不住,而且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由他在城墙上走一圈,胜过一百个普通士兵瞪大眼睛看一天。
钱枫正想快步上前跟杨过打个招呼,就在这时,他的感知网猛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极其微弱。
弱到如果不是他在修炼九阳神功之后感知力已经达到了五十步的范围,根本不可能察觉。
那个异常来自城墙外侧。
城墙下方。
有一股极其克制的气息正贴着城墙外壁向上移动,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像一只壁虎在向上爬行。
那股气息沉浑厚重,带着一种明显不同于中原武学的异域特征,粗犷、霸烈、像是把草原上的狂风压缩成了一条线灌进了经脉里。
钱枫的瞳孔收缩了。
不是中原人的内力。
蒙古人。
而且功力极高,至少一流高手以上。
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疯狂运转。
有人在攀城墙。在杨过巡逻的这段城墙的正下方。在大白天。
这不是攻城,攻城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这是刺杀。
目标只可能是杨过。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口了。
“杨大哥!小心城外!”
他的声音刚出口,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杨过的身体微微一侧,他的反应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在听到钱枫喊声的同一个呼吸内就已经动了。
他的独臂从背后抽出,身形向左横移了半步,目光如电向城墙外沿射去。
但另一件事更快。
一枚乌黑的铁片从垛口的缝隙中无声无息地射了进来。
那枚铁片只有铜钱大小,通体漆黑不反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到它的轨迹。
它的速度不算极快,以杨过的武功本该轻松躲开或者接住,但问题在于它的出手角度极其刁钻,是从垛口底部的排水槽缝隙里射上来的,那个角度恰好是杨过视野的盲区。
杨过横移了半步避开了要害,铁片没有射中他的咽喉或太阳穴,但擦过了他右肩外侧的皮肤,划出了一道极浅的口子。
浅到几乎看不见血。
杨过皱了一下眉。
以他的身体素质,这种程度的皮外伤连止血都不需要。
他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城墙外侧,独臂掌风一推,一股磅礴至极的内力透过垛口向外轰出,城墙外侧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一道粗重的闷哼,紧接着是什么重物坠落的声响。
杨过探身向外看了一眼。
“是达尔巴。”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沉稳。“金轮法王的大弟子,用暗器偷袭倒像他师父的手段。”
旁边的亲兵和巡逻士兵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钱枫也快步走到了杨过身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右肩上那道极浅的划痕。
“杨大哥,你受伤了。发布页Ltxsdz…℃〇M”
“不碍事。”杨过摇了摇头,甚至没有低头看那道伤口。
“一个小口子,不算什么。倒是你反应快,若不是你喊了一声,我晚半拍发觉可能就让那铁片扎进脖子里了。”
“杨大哥太客气了,是大哥自己身手快才避开了要害。”
杨过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钱枫的肩膀。
“又帮了我一回,记着了。走,下去跟岳父大人说一声,蒙古人已经开始派刺客了,城墙巡逻得加强。”
他转身迈步,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了下来。
钱枫看到杨过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独臂突然抬起来按住了右肩上的伤口。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像是脚底突然踩空了。
“杨大哥?”
杨过转过了身。
钱枫看到了他的脸色。
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杨过的面色从正常急剧转为灰白,白到了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独臂按住伤口的手在剧烈颤抖,指缝间有一缕极细的黑线正在沿着皮肤向外扩散,像是有人在他的肩膀上泼了一滴墨。
“毒……”杨过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钱枫在他倒地之前冲上去扶住了他。
杨过的身体沉重到惊人,一百多斤的体重加上松懈了力量的肌肉重量全部压在钱枫身上,钱枫运了一口真气才没有被带倒。
“杨大哥!杨大哥!”
杨过已经没有回应了。
他的眼睛闭着,面色灰白中开始渗出青黑色的斑点,从右肩伤口处开始向颈部和胸口蔓延。
呼吸急促浅短,脉搏在钱枫扶住他手腕的那一刻能感觉到跳得极快极乱,像是一面鼓被人胡乱敲打。
周围的亲兵和士兵已经炸了锅。
“杨大侠中毒了!快!快去叫人!”
“去帅府报信!快请郭大侠和黄夫人!”
“军医呢?军医在哪里?”
钱枫把杨过的身体平放在城墙甬道的石板上,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着的一块干净棉布按在了他右肩的伤口上。
伤口本身小得可怜,只是一道浅浅的划痕,但从那道划痕里渗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缕缕黑紫色的液体,像是某种极浓的染料在从他的肉体里往外涌。
达尔巴那枚铁片上涂了剧毒。
而且不是寻常的毒。
以杨过五绝级的深厚内力,寻常毒物进入体内会被真气自动化解或者至少能压制住不至于这么快失去意识。
但这毒从划破皮肤到他昏倒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