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淹没了。
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场烟花。
轰的一声,满眼白光,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后背离开了椅背,整个上半身弯成了一张弓的形状,头向后仰,颈项完全暴露出来,喉结处的皮肤绷得像一张薄纸,能看到下面血管跳动的起伏。
她的双手从桌子边缘松开了,十根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张开、蜷缩、再张开,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嘴张得更大了。
但还是没有声音。
完全的、绝对的无声。
她的喉咙是张开的,声带是震动的,但肺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被全部挤了出去,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张无声地、惊恐地、完全失控地大张着的嘴,像一条被甩到岸上的鱼。
两息。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两息。
然后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了下来。
后背重新靠回了椅背上,头歪向左侧,脸颊贴在了左肩上,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地面。
她的双腿还是死死夹着,但膝盖已经不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失去力量的瘫软,两条腿虽然合着但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滑开。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依然散焦,虹膜上面覆着一层水光,像是雨后的湖面。
她在喘。
大口大口的、毫不掩饰的、急促的喘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淡青色素衣的衣襟随着呼吸被撑开收紧撑开收紧,她胸前那对不算丰满但形状精致的乳房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晃动着,两粒乳尖透过亵衣和素衣的薄料清晰地凸了出来,硬挺挺的,像两颗小石子嵌在布料里。
她的脸。
红得像要滴血。
不是潮红,不是绯红,是那种从皮肤底层烧出来的、浓烈得几乎发紫的深红色,从颧骨到耳根到脖子到锁骨全部连成了一片,在她白皙的底色上像被人用朱砂泼了一样触目惊心。
她的眼眶也红了。
红了之后开始潮湿,眼睫毛上挂着几颗极细的水珠,像是清晨草叶上的露水,在半闭的眼睛里折射着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亮晶晶的。
一滴泪从她的右眼角滑了出来。『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不是悲伤的泪,不是委屈的泪。
是身体在极端刺激下的生理性反应,就像被人掐了一下鼻子会不自觉地流泪一样,她的泪腺在那股从子宫冲到大脑的快感洪流中被顺带激活了。
但她自己不知道自己在流泪。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某种她维持了三十三年的、平静的、清冷的、像一面无波的湖一样安稳的东西,在刚才那两息里被一颗从天而降的烫石头砸进了湖心,炸开了满天的水花。
而水花还没有落回去。
她的身体还在余韵里。
子宫周围的经脉细支里的九阳热气已经在高潮的那一刻被她身体本能收缩的肌肉和经脉挤散了,大部分热量已经从经脉壁渗透到了周围的组织里开始缓慢消散,但那些被唤醒的神经末梢还没有重新入睡,它们像是被惊醒后还在迷迷糊糊地放电的灯泡,一下一下地、微弱地、断断续续地向大脑发送着残余的快感信号。
每一下,她的身体都会微微抽搐一下。
很小的、几乎看不到的抽搐,集中在她的腰腹和大腿根部,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内部用一根羽毛轻轻地挠。
钱枫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着。
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走过去,没有碰她。
他的脸上是完美的惊慌和不安。
“程姑娘!”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不敢太大声怕引来外面的人。“程姑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程英的眼珠慢慢转了过来。
焦点在恢复,一点一点地,像是一面起雾的镜子在缓慢地变清晰,她的瞳孔从散焦重新收缩聚焦,最终落在了坐在对面的钱枫脸上。
她看着他。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你……”
一个字。
气若游丝。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几乎没有音量,如果不是偏间里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这个字会被完全淹没。
“我在,程姑娘,你没事吧?”钱枫的身体前倾了一些,表情充满了关切,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伸出去,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程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在吞咽,喉咙干涩得像是烧过的纸。
“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句话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每个字之间都有一息长的间隔,像是她需要用全身的力气才能把舌头从嘴里抬起来碰到上颚发出一个音节。
钱枫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困惑。
“程姑娘?”他微微歪了一下头。
“我什么都没做啊,你的手从我的脉门上弹开之后我就一直坐在这里,你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你体内的什么经脉出了问题?”
他的语气是真诚的困惑。
不是装的那种“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过度无辜,而是一种“确实看到了异常状况但不理解原因”的困惑,眉心微蹙,嘴角微抿,眼神里带着适度的担忧和不安,像一个被医生告知“你的检查结果有点奇怪”时病人会有的那种表情。
程英看着他的脸。
她的眼睛在他的五官上逐寸搜索着,像是在找某种“他在说谎”的破绽,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他的表情是坦荡的,眼神是清澈的,没有闪躲,没有心虚,没有任何一个会在“偷偷对人做了什么”之后出现的微表情。
而且事实是。
从外部的物理层面来说,他确实什么都没做。
从头到尾,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的手搭在他的脉门上做诊查,她的内力在他体内碰到了他的九阳真气后产生了反弹,反弹回来的热气冲进了她的体内。
这整个因果链条里,每一步都是“她的行为导致的后果”。
是她输入了四成内力。
是她的内力碰上了他的九阳真气。
是她的身体没能及时化解反弹回来的热气。
是她。
不是他。
程英闭上了眼睛。
两行泪从紧闭的眼睑下面滑了下来,沿着脸颊流到了下巴,滴落在她淡青色的衣襟上,留下两个小小的深色水渍。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刚才那两息里发生的事。
那种从小腹深处……不,从更深的地方,从她身体最核心的、最隐秘的、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触碰过的地方,爆发出来的那种东西。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是医者。
她读过无数的医书,包括那些讲述男女房中之事的秘本,她在知识层面完全理解什么是“女子之极”,什么是“阴精涌泄”,什么是“身如雷震气如潮涌”。
但知识层面的理解和身体层面的体验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