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意外。“小钱?怎么突然问起他?”
“就是……随便问问。”
杨过放下酒碗,认真想了想。
“小钱这个人,我觉得很不错。”他说。
“他两次救了我的命,第一次在蒙古大营里替我挡了一刀,第二次吸走了我体内的五毒掌毒,这两份恩情我记着,而且他做事勤快,脑子灵光,帅府上下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蓉儿师母也夸过他好几次。https://m?ltxsfb?com”
“蓉儿夸过他?”
“嗯,上个月我听蓉儿师母跟芙妹说,说帅府有了钱枫之后她省心多了,很多事情不用她亲自盯着了。”
郭靖的手指在酒碗上停了一下。
“她跟芙儿说的?”
“对,就在前厅里说的,我路过听见的。”杨过没有注意到郭靖语气中的微妙变化。“怎么了郭伯父?小钱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郭靖摇头。“没出什么问题,就是……”
他又停住了。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心里那个模糊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感觉说出来。
“就是什么?”杨过追问。
郭靖灌了一大口酒,酒液的辛辣让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就是我总觉得……他看蓉儿的眼神不太对。”
杨过愣了一瞬。
“眼神?”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什么样的眼神?”
“说不上来。”郭靖的粗糙大手攥着酒碗,指节微微发白。
“我不会看人的眼神,你知道的,我这个人笨,不会察言观色,但是有几次……我看到他跟蓉儿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息。
“不像一个下人看主母的眼神。”
杨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郭伯父。”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您是说钱枫对蓉儿师母有……不敬之心?”
“我没说不敬。”郭靖连忙摆手。
“他对蓉儿恭敬得很,行礼、问安、回话,礼数从来没有差过,就是……就是有时候他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看蓉儿的那一眼……”
他又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是他多心了?
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对?
他分辨不清,他从来不擅长这些,蓉儿才擅长,可他总不能去问蓉儿“那个钱枫看你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对”吧。
杨过沉吟了片刻。
“郭伯父。”他的语气放缓了,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的体贴。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我觉得您多虑了,小钱对蓉儿师母恭敬得很,我从来没看出什么不妥,他是个年轻人,蓉儿师母又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多看两眼也是正常的,您想想,蓉儿师母那样的人物,别说年轻人了,就是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笑意,试图缓和气氛。
郭靖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你说得也是。”他端起酒碗,又放下了。“也许是我最近太累了,想多了。”
“就是太累了。”杨过给他的碗里续了酒。
“围城十年,您一个人扛着整座城的安危,铁打的人也撑不住,蓉儿师母变了也好没变也好,她都是您的妻子,这一点不会变,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聊聊就是了,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聊聊……”郭靖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和蓉儿有多久没有好好聊过了?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巡城,白天处理军务,晚上还要跟各路将领议事,等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居的时候,蓉儿已经睡了,他不忍心吵醒她,就在旁边的榻上和衣躺下,第二天天不亮他又走了,蓉儿还没醒。
两个人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却像两条平行的线,各自忙碌,各自疲惫,交集越来越少。
他上一次抱着蓉儿说话是什么时候?
他上一次跟蓉儿行房是什么时候?
他想不起来了。
一股酸涩从胸口涌上来,不是酒的辛辣,是一种更深层的、属于中年男人的疲惫和愧疚,他知道自己亏欠蓉儿,这些年他把全部的心血都给了襄阳,给了城墙上的兵卒,给了城里的百姓,蓉儿呢?
他给了蓉儿什么?
一个冷清的寝居?
一张空荡荡的床?
一个永远在忙、永远不在身边的丈夫?
也许蓉儿的“变化”只是因为她终于对这种日子感到厌倦了。
也许她只是累了。
也许他真的想多了。
“郭伯父。”杨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夜深了,您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一批军粮要验收。”
“嗯。”郭靖站起身来,酒意让他的动作比平时迟钝了半拍,但他的身体很快就稳住了,五绝级的内力将酒精逼散了大半,他的头脑重新变得清醒。
清醒之后,那种模糊的不安感反而更清晰了。
他走到窗台边,双手撑在窗沿上,望着城外蒙古大营的万点火光。
“过儿。”他没有回头。
“在。”
“你觉得钱枫的武功怎么样?”
杨过想了想。
“进步很快,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连拳脚都不太会的杂役,现在我估摸着至少有二流的水准了,他的内力路子有些古怪,不走常规经脉,但胜在浑厚,他身上那股金色的力量也一直让我好奇。”
“三个月从杂役到二流。”郭靖慢慢地说。“你不觉得太快了?”
杨过沉默了一瞬。
“确实快了些。”他承认。
“但他体质特殊,丹田里那个封印不是凡物,有些人天赋异禀,进步快也说得过去,我当年修炼玄铁剑法的时候,进境也很快。”
“你当年有独孤求败的玄铁重剑和神雕的指点。”郭靖转过身来看着杨过。
“他有什么?一个帅府副管事,白天忙着管内务,晚上还有时间修炼?他的功夫是跟谁学的?什么时候学的?”
杨过被问住了。
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钱枫的进步速度他一直归因于“天赋异禀”和“丹田封印”,但郭靖的追问让他意识到,这中间确实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也许……他有自己的际遇。”杨过斟酌着用词。“江湖之大,奇人异事多了去了,也许他在来帅府之前就有过什么奇遇,只是没跟我们说。”
“也许吧。”郭靖的语气平淡。
他没有再追问。
但杨过注意到,郭靖的眼神变了,那种木讷温厚的目光底下,多了一层极其细微的、像猎人盯着猎物时才会有的锐利。
这种眼神杨过见过。
是郭靖在战场上审视敌情时的眼神。
“我先回去了。”郭靖拿起酒坛,将剩下的半坛酒倒进了窗外的夜色里,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了城墙下方的黑暗中。
“过儿,今晚的话你别跟龙姑娘提,也别跟任何人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