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调兵意图的风险在围城期间调动这么多兵力。更多精彩
“还有别的吗?”他问。
“两台新的投石车。”李莫愁说。
“比原来的大一倍,我在营地西北角的空地上看到的,用油布盖着,周围有两百人的守卫,戒备极严,我没能靠近,但从轮廓判断,那两台投石车的射程至少比原来的远三百步。”
钱枫的表情变得凝重了。
投石车是蒙古攻城的核心武器,襄阳城墙虽然坚固,但架不住投石车日复一日的轰击,之前郭靖和杨过带人突袭过一次蒙古大营,摧毁了几台投石车,让蒙古的攻城节奏慢了下来,但如果他们又造了新的,而且射程更远,那就意味着襄阳城墙上的守军将面临更大的威胁。
“金轮法王呢?”钱枫问。“他在营地里吗?”
“在。”李莫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提到这个名字让她感到不快。
“我在第二天夜里看到他从中军大帐出来,和一个穿蒙古将军铠甲的人说了很久的话,我离得太远听不清内容,但从他们的手势判断,他们在讨论攻城方案,金轮法王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很多线,那个蒙古将军不停地点头。”
“你确定是金轮法王?”
“五层金轮,谁能认错?”李莫愁冷冷地说。
“他的功力比上次见面时又精进了,我在三百步外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压迫,那种感觉像是被一座山压在头顶上,喘不过气来。”
钱枫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三千精锐骑兵、两台新型投石车、金轮法王亲自参与攻城方案的制定,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意味着蒙古方面正在策划一次规模空前的大攻势,时间很可能就在最近一两个月之内。
这和他记忆中的剧情有出入。
在原着里,蒙古大军的最终攻势是在更晚的时候发动的,但他的穿越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蝴蝶效应不可避免,也许正是因为他帮助郭靖和杨过摧毁了之前的投石车,蒙古方面才加快了进攻的步伐。
“这些情报很重要。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钱枫抬起头,看着李莫愁。“如果是真的,襄阳可能在一个月之内面临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攻城。”
“如果是真的?”李莫愁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在怀疑我?”
“不是怀疑你。”钱枫摇了摇头。“是这些情报太重要了,我需要确认每一个细节,才能决定怎么把它交给郭大侠。”
李莫愁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丝警惕。
“你打算怎么交?你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郭靖和我有仇,他不会相信从我嘴里出来的任何消息。”
“我知道。”钱枫说。“我会说是我自己在城墙上巡逻时发现了蒙古大营的异动,然后派人去打探的,不会提到你的名字。”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闪过,很快就消失了。
“你倒是会说话。”她说。
“我说的是实话。”钱枫说。
“你冒着生命危险去蒙古大营刺探情报,我不能让你的功劳被埋没,但我也不能让你暴露,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李莫愁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那几道划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
“你的伤好了?”
钱枫愣了一下。“什么伤?”
“六月十五日夜里城墙上的伤。”李莫愁的目光移到了他左臂上缠着的纱布上。“我听说你一个人杀了三个蒙古兵和一个百夫长。”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城外潜伏的时候,听到蒙古巡逻兵在议论。”李莫愁说。
“他们说有个汉人小子在城墙上杀了阿术百夫长,阿术是金轮法王手下的亲兵,金轮法王很生气,发了话要找到那个汉人小子,活捉或者杀死都行。”
钱枫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金轮法王点名要找我?”
“不是点名找你,他不知道你是谁。”李莫愁说。
“但他知道那个汉人小子的武功路数不像是襄阳城里任何一个已知的高手,所以他很好奇,想知道襄阳城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能杀掉他亲兵百夫长的年轻人。”
“这倒是个麻烦。”钱枫自言自语地说。
“所以你以后上城墙的时候小心一些。”李莫愁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目光移开了,看向了窗外的月亮。
钱枫注意到了她语气里那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上城墙的时候小心一些”,这句话和两天前小龙女离开时说的“以后上城墙的时候小心一些”几乎一模一样。
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一个清冷如冰雪,一个妖艳如烈焰,但她们在关心一个人的时候,用的竟然是同一句话。
钱枫没有点破这个巧合,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李姑娘。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摇曳着,发出了极细微的“嗤嗤”声,那是灯芯快要燃尽时发出的声音,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很响,像是有人把音量调大了一倍,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了一个长方形的银色光斑。
李莫愁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窗外的月亮上收了回来,落在了桌面上,落在了那杯她一直没有喝的凉茶上,茶杯里的茶水在油灯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琥珀色,表面有一圈极细的涟漪,那是从窗口吹进来的风在茶水表面划出来的。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钱枫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
“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
钱枫没有回答,他等着她继续说。
“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李莫愁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十六岁离开古墓到现在,二十多年,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有该杀的,也有不该杀的,有的是为了报仇,有的是为了练功,有的只是因为他们挡了我的路,或者看了我一眼让我不高兴。”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江湖上的人见了我就跑,跑不掉的就跪下来求饶,求饶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里只有恐惧,没有别的,恐惧,纯粹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一头吃人的母老虎。”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了一个冷冷的弧度。
“二十多年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是一样的,恐惧、厌恶、仇恨,或者三样都有,没有一个人的眼神里有别的东西,一个都没有。”
她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钱枫。
她的眼睛在油灯的光线里闪着一种钱枫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光,那种光不是冷冽的,不是妩媚的,不是杀意凛然的,而是一种很柔软的、很脆弱的、像是玻璃一样一碰就会碎掉的东西。
“除了你。”她说。
两个字。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的冰魄银针差点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