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的身形如一只巨大的苍鹰,无声无息地掠上了三丈高的城墙。
站在城头,秋风猎猎。
北方,蒙古大营的火把星星点点,绵延数里。
南方,襄阳城的万家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城中心帅府方向还亮着一盏孤灯。
杨过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
那是钱枫房间的灯。
龙儿还在那里。
也许还在哭。
也许已经被那个男人搂进了怀里。
也许……
不想了。
杨过收回目光。
面朝城外。
纵身一跃。
身影如一道流星,从城头坠落,消失在了城外的夜色中。
没有声响。
没有痕迹。
仿佛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只有北风呼啸着穿过城垛。
带着九月深秋的凛冽和肃杀。
吹散了城头上最后一丝温度。
第一百二十二章:失去杨过的夜晚,小龙女在钱枫怀里哭到天亮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日,丑时二刻,襄阳帅府中院偏西厢房走廊。
赤裸的脚掌拍打在青石板上,发出了急促的、毫无章法的声响。
小龙女连鞋都没穿,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抓一件,就那样一丝不挂地追出了房门。
长发在身后扬起又散落,雪白的身体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过儿!”
嘶哑的哭喊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回荡。
“过儿!你等一等!”
跑过了假山。
跑过了老槐树。
跑过了连接中院和前厅的长廊。
帅府正门前的广场上空空荡荡。
没有人。
秋风卷着几片枯叶从石板缝隙间掠过,发出沙沙的细响。
两个守夜的兵士缩在门洞的阴影里,见到一个赤裸的白色人影从府内冲出来,吓得差点叫出声,仔细一看那张泪流满面的绝美面容,认出是杨大侠的夫人,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僵在原地。
小龙女没有看到兵士。
赤裸地站在帅府大门前的石阶上,茫然地望着面前空旷的街巷。
秋夜的冷风裹住了没有任何遮挡的身体,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但感觉不到冷。
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感觉到胸腔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像是有人伸手进去,把心脏连根拔掉了,留下一个冒着凉气的窟窿。
“过儿……”
声音已经哑了。
喊不出来了。
只剩下气音从嘶裂的喉咙里挤出来,被秋风一卷就碎了。
双腿发软。
膝盖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在了石阶上。
赤裸的臀部贴上冰冷的石头。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头低下来。
泪水从低垂的面颊上一滴一滴地落在赤裸的大腿上,滚了两圈就凉了。
走了。
过儿走了。
真的走了。
“龙儿。”
一件外袍从背后披上了赤裸的肩膀。
小龙女抬起泪脸,看到钱枫蹲在身旁。
只穿了一条亵裤,上身赤裸,手里还拿着另一件衣服,脖颈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是方才杨过剑气割出来的痕迹。
“进去。”
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安慰。
没有解释。
只是把外袍裹紧了小龙女的身体,然后伸出胳膊,将瘫软在石阶上的人横抱了起来。
小龙女没有挣扎。
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整个人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被裹在外袍里,靠在钱枫的胸口,随着稳健的步伐一起晃动。
抱着走过走廊。
走过假山。
回到那间灯火未灭的房间。
凌乱的床榻。
皱巴巴的床单。
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空气中还弥漫着方才那场未完成的交合留下的骚腥气味。
以及,门板歪斜地挂在铰链上,被杨过一掌推开时的内力震得裂了半边。
钱枫用脚把门板勉强掩上,走到床边,将小龙女放了下来。
然后坐到了床沿上。
伸出手臂,把蜷缩在外袍里发抖的人搂进了怀里。
小龙女的脸埋进了钱枫的胸口。
冰凉的鼻尖贴上了灼热的皮肤。
然后,哭了。
不是方才那种追出去时嘶哑的哭喊。
是从胸腔最深处涌出来的、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鸟。
哭声从呜咽开始,很快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整个人缩在钱枫的怀里,双手攥着钱枫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肌肉里,像是害怕一松手就会被什么东西吞没。
钱枫没有说话。
一只手环着小龙女的背,另一只手搭在后脑勺上,轻轻地按住,让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
不安慰。
不解释。
不说“没事的”。
不说“别哭了”。
什么都不说。
只是抱着。
小龙女的哭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像是被撕碎的绢帛,一片一片地从喉咙里扯出来,每一声都带着血。
“过儿……过儿……”
翻来覆去只念这一个名字。
念了一遍又一遍。
念到声音碎了,念到嗓子哑了,念到除了气音什么都发不出来了。
钱枫的胸口被泪水浸透了一片。
热的。
黏的。
一滴接一滴地从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钱枫胸前的肌肉线条往下流,汇成一道细细的水痕,滑进了腹肌的沟壑里。
哭了大约一刻钟。
小龙女的嚎啕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身体还在发抖,但不再是方才那种剧烈的颤栗了,变成了一种无力的、间歇性的痉挛。
“他走了……”小龙女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过儿真的走了……”
“嗯。”
钱枫只应了一个字。
“他说……让我自己保重……”
“嗯。”
“那就是……再也不要我了的意思……对不对……”
钱枫没有回答这句话。
手掌在小龙女的后背上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抚过。
掌心的温度透过那件薄薄的外袍,传到了冰凉的皮肤上。
小龙女的身体微微一颤。
“是我害了他……”声音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虚弱而断裂。“如果我能控制住自己……如果我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