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一句,走进院子,看到正房西侧旁边的那间偏房门开着,走过去看了一眼,走了进去,关上门。
郭襄是最后一个被“找回来”的。
大家在院子里忙了一下午,才发现郭襄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钱枫放出感知搜了一圈,在沙滩上找到了她。
小姑娘蹲在沙滩上,面前摆了一排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贝壳,有白的、粉的、橙的、带花纹的,排得整整齐齐,像在开一个小小的贝壳集市。
赤着脚,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脚趾头上沾满了湿沙。
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比在船上那七天都亮。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钱枫站在沙滩上,立刻蹦了起来,手里抓着两只贝壳举起来。
“钱大哥快来看!”
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但那股兴奋劲儿隔着十步都能感觉到。
“这里有好多漂亮的贝壳!你看这只!”左手举的那只是一只扇形的白色贝壳,表面有细密的放射状纹路,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还有这只!”右手举的那只更小,是一只螺旋形的粉色海螺,色泽润泽,形状完美,像一朵凝固了的浪花。
“好看。”钱枫走过去,在郭襄面前蹲了下来。
“我捡了好多!”郭襄蹲回去,指着地上那一排贝壳如数家珍。
“这只白的最大,我要送给娘。这只粉的最漂亮,我要自己留着。这只橙色的给程姐姐,她喜欢暖色调的东西。这只带条纹的给无双姐姐,条纹像老虎花纹,配无双姐姐的性子。这只小螺给凌波……”
一只一只地分配着,每一只都有说法,每一只都想好了要送给谁。
说到最后,指着一只深灰色的、形状不太规则的贝壳。
“这只最丑,给你。”
“为什么最丑的给我?”
“因为你不在乎好不好看嘛。”郭襄歪了歪头,笑了。
那个笑容在夕阳下面被海风吹得有点歪,但是很真实。
“你在乎的是有没有用。这只虽然丑,但是最硬最厚实,可以拿来磨刀。”
钱枫接过那只灰色贝壳,在手里掂了掂。
“谢谢襄儿。”
“不客气。”郭襄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站了起来。“钱大哥,这个岛有名字吗?”
“没有。”
“那得起一个。”郭襄转了一圈,看了看四周的海和天和林子和沙滩。“叫什么好呢?”
“你觉得呢?”
郭襄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等我想出来了再告诉你。”
“好。”
“走啦,回去吃饭。”郭襄弯腰把地上的贝壳一只只捡起来,捧在怀里,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朝石板路的方向跑去。
跑了两步又回过头。
“钱大哥你快点!程姐姐的粥要好了!”
钱枫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个抱着一怀贝壳往山上跑的身影。
夕阳正在西边的海面上沉下去。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般的光,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港湾里的浅滩上,连沙滩上郭襄留下的脚印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色。
身后是大海。
面前是山林。
山林里有一座刚刚被九个人住进去的院子。
院子里有灶台上冒着白烟的粥锅,有程英温和的笑脸,有陆无双检查了三遍的水井,有李莫愁难得松弛的靠门姿势,有洪凌波搬完东西后瘫在石桌上的抱怨声,有郭芙一斧一斧劈柴的咔咔声,有小龙女关上门后安静练功的呼吸声,有黄蓉站在正房门口看着这一切的、带着一点点桃花岛记忆的目光。
还有郭襄怀里那一堆已经分配好了主人的贝壳。
手里那只灰色的、“最丑”的、用来磨刀的贝壳硌着掌心。
钱枫站在沙滩上,被夕阳的余晖笼了一身。
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说不清是什么。
不是占有欲被满足的快感,不是九阳真气突破的酣畅,不是丹田封印裂开时的狂暴,不是与任何一个女人交合时的极致欢愉。
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温和的、更持久的东西。
像是在漂泊了很久之后,终于在某个地方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发现身后有人跟着。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她们都在。
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七个月了。
从帅府杂役到宗师巅峰,从一个人提心吊胆地偷看觉远抄经到带着八个女人逃到东海尽头的无名岛上。
这七个月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做的每一个选择,走的每一步路,在这个夕阳西沉的傍晚汇成了一个简单的画面:
灶台有火,井里有水,屋里有人,院子里有笑声和斧头的声音和粥的香味。
穿越以来第一次,钱枫心里涌起了一股实实在在的、不掺杂任何算计的幸福感。
也许,这就是归宿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新家的第一夜,海浪声中的温柔缠绵
德祐元年十月初五,亥时初刻,东海无名岛,正房东主卧。
晚饭是在堂屋里吃的。
程英煮了一大锅粗米粥,蒸了一碗咸鱼,切了两碟腌菜,简简单单的饭菜,九个人围在堂屋的大方桌旁边吃得干干净净。
七天的航行里天天啃硬饼子喝冷水,一碗热粥下肚的时候,洪凌波差点哭出来。
“程姐姐的粥好好喝。”
“明天煮面。”程英笑了笑。
饭后陆无双收拾碗筷,程英去灶房检查小灶上煎着的药,李莫愁带着洪凌波回偏房了,郭芙说了句“我先回房了”就走了,郭襄打了个呵欠说困了、抱着那一捧贝壳回了西主卧。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月亮从东边的海面上升起来,不算满,缺了一角,但光很亮,把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大树的树冠都镀上了一层冷银色。
海风从南边港湾的方向吹上来,穿过树林,带着一点潮湿的咸味和林木的清香。
远处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一下,一下,一下。
很有规律,像一个巨大的心脏在海面底下跳动。
钱枫从堂屋出来的时候,看到小龙女站在院子西侧的栅栏边上,面朝北坡的方向,月光照在白色衣裙上,像是一尊玉雕。
“龙儿。”
小龙女转过头来,月光下的面容清冷如霜,眼睛里却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光,不是月光的反射,是一种只有在看到钱枫时才会出现的、极细微的柔和。
“去蓉姐那里。”钱枫走到小龙女面前,伸手拢了一下被海风吹散的发丝,指腹轻轻擦过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到。“一起。”
小龙女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看了钱枫一眼,然后垂下眼帘,转身朝正房东主卧的方向走去。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抗拒,不是热情,是一种已经跨过了所有挣扎之后的、安静的接受。
杨过走了之后,小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