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看着那扇门重新关上,整个医务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风雨和那个温软的拥抱,都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林舟走到窗边,看着苏晚晚小小的身影穿过操场,汇入三三两两走向教学楼的学生人流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林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靠在墙上,闭上眼,脑子里一片混乱。
林舟感觉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思考?打扫?保持距离?
这些念头在林舟的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就被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疲惫感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去他-的未来,去他-的麻烦。
林舟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睡觉。
林舟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晃到他那张还没来得及收拾、甚至还残留着她气息的病床前,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林舟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林舟甚至懒得脱掉那件皱巴巴的白大褂,只是随手拉过被子,胡乱地盖在身上,将头埋进了那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枕头里。
那是她枕过的枕头。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林舟清醒,反而像是一剂强效的安眠药,让他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彻底地松弛了下来。
所有的烦恼,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都被林舟强行关进了大脑的小黑屋。
他闭上眼睛,将脸颊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鼻腔里满是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女的干净味道。
几乎就在林舟闭上眼睛的瞬间,沉沉的睡意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林舟睡着了。
这是他来到这所学校之后,睡得最沉、也最快的一次。
在梦里,没有狂风,没有暴雨,没有尴尬的对视,也没有对未来的忧虑。
只有一个温暖的、柔软的拥抱,和一阵阵如同风铃般清脆的、安心的笑声。
林舟不知睡了多久。
梦境光怪陆离,像一团打翻的颜料,他一会儿在文明的奇观里徜徉,一会儿又回到那个暴雨的夜晚,怀里抱着那个颤抖的身躯。
最后,一阵持续不断的、不耐烦的敲门声,像一把重锤,粗暴地砸开了林舟的梦境。
“咚!咚!咚!咚!”
“林老师!林舟!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田二狗的声音,咋咋呼呼,中气十足,充满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林舟猛地从沉睡中惊醒,一瞬间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看角度,已经是下午了。
他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
“林老师!你再不开门我找校长要钥匙了啊!”门外的叫嚷还在继续。
“知道了!鬼叫什么!”
林舟揉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他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自己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浑身酸痛。
林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大褂,医务室里一片狼藉——两张并排的床还没来得及分开,林舟自己的被子乱成一团。
林舟心里一惊,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林舟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将两张床分开,恢复原位。
然后把自己的被子胡乱地团成一团,塞进储物柜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口,田二狗正举着手,看样子准备再来一轮“夺命连环敲”。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跟班,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干什么?”林舟堵在门口,一脸的起床气,语气不善,“医务室是菜市场吗?要找校长赶紧去,别在我这儿嚷嚷。”
田二狗看着林舟这副刚睡醒的邋遢模样,还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老师,你这是……昨晚熬夜拯救世界去了?”他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我拯救你个头!”林舟没好气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说,到底什么事?不说我关门继续睡了。”
田二狗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正事。他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点,凑到林舟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林老师,出事了。”
林舟最烦他这副故作神秘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耐烦地催促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跟我在这儿打哑谜,我没工夫陪你玩侦探游戏。”
田二狗看林舟真有些不耐烦了,也不敢再卖关子,赶紧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是苏晚晚,”他一提到这个名字,林舟的心就不自觉地提了起来,“她……她有支笔,丢了。”
“一支笔?”林舟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丢了就丢了,多大点事?值得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找我?”
“不是普通的笔!”田二狗急了,连忙解释道,“那支笔,是她爷爷留给她的遗物!她爷爷前年不是没了吗,就留了那么个念想给她。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平时都舍不得用,就放在铅笔盒最里面。结果今天下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见了!”
林舟脸上的不耐烦渐渐褪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一支笔是小事,但对苏晚晚来说,那支笔的意义非凡。
林舟立刻想到了她那总是低着头、缺乏安全感的样子,那支笔,恐怕是她重要的精神寄托之一。
田二狗看林舟认真听了,赶紧继续说:“她都快急哭了,在座位上翻来覆去地找。结果她们班主任……就是那个教数学的李老师,过来看了一眼,说什么‘不就是一支笔嘛,丢了就再买一支’,还嫌她影响课堂纪律,让她别找了!”
“我靠,”林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老师脑子被门夹了?”
“可不是嘛!”田二狗一脸的义愤填膺,“现在班里闹哄哄的,有人说风凉话,有人看热闹,苏晚晚就一个人坐在那儿哭。李老师也不管。我……我寻思着她不是跟你关系好,老往你这儿跑吗,就……就过来跟你说说,看你有没有啥办法。”
田二狗挠了挠头,第一次在林舟面前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他虽然平时顽劣,但骨子里却有种朴素的义气。
林舟听完,彻底清醒了。
林舟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苏晚晚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教室里,被全班同学围观,被老师冷语相向,无助哭泣的画面。
一想到这个,林舟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
那个在林舟怀里哭泣,在林舟面前展露梦想,在林舟床上安睡的女孩,现在正在被别人欺负。
林舟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林舟没有丝毫犹豫。
所有的疲惫和起床气,在这一刻都被一股冷冽的怒意所取代。
林舟看着田二狗,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锐利,语气简洁而有力:
“走,带我去你们班。”
田二狗似乎没想到林舟会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兴奋和崇拜的神色。他就知道,找林老师准没错!
“好嘞!林老师,这边走!”他立刻来了精神,挺直了腰杆,像一个即将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