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遥远。
“你知道吗,苏晚晚。”
“当我最开始,得知自己被分配到这里来当校医的时候,其实我的内心……是挺不满的,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怨气。”
林舟自嘲地笑了笑。
“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医学院毕业生,虽然学校不怎么样,但也总想着能留在大城市,进个正规医院,哪怕只是个社区卫生中心呢。结果,就因为我是定向生,必须服从安排,结果一纸调令,就把我发配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我的人生,可能就要这么完蛋了。”
林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那份绝望的心情。
“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现在医学生毕业,找工作又难,竞争压力大得吓人。而这边呢,他们开出的待遇,又高得离谱。”
林舟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她。
“后来我才知道,之所以待遇这么高,是因为我前面那个校医,只干了半年,就因为实在忍受不了这边的与世隔绝和枯燥无聊,宁可赔违约金,也要辞职离开。所以,学校没办法,只能用高薪,来‘聘请’下一个……倒霉蛋。”
而那个“倒霉蛋”,就是林舟。
这是林舟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坦诚地,展露出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曾经的脆弱、不满与无奈。
林舟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掌控一切的“林老师”。
在这一刻,林舟只是一个和她一样,被困在这片大山里,有过迷茫和绝望的、孤独的普通人——林舟。
林舟看着她那双因为他的坦白而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惊讶和一丝心疼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但是……”林舟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场,都从刚才的低沉,变得柔和而温暖起来。
“但是,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慢慢发现,这边……好像也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林舟看着窗外的夜色,继续说道:“虽然交通确实不方便,上网都要靠抢。但是,这里的人,其实都很淳朴,很热情。尤其是黄校长,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副怕麻烦的老古董样子,但他对学生们,是真心的好。还有老张,王师傅他们,都挺照顾我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心里那点怨气,也就慢慢地,释然了。”林舟耸了耸肩,“虽然我也承认,在这里干校医,每天发发创可贴,量量体温,确实会让人变得迟钝,变得懒散……”
林舟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她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
“但是,如果……我当初没有来到这里,”林舟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变得无比的清晰和认真,“那我也就……永远都不可能,认识现在这个,可爱的苏晚晚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的、甜蜜的涟漪。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烫。
林舟没有给她害羞的时间,而是立刻,用一种回忆的、带着一丝后怕和调侃的语气,提起了那个改变了他们一切的暴雨之夜。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晚上,那个像落汤鸡一样的小女孩,冒着那么大的暴雨,浑身湿透地跑到我的医务室来的时候,我当时……心里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林舟看着她,摇了摇头,故作不解地说道:
“我当时就在想,这丫头怎么回事?明明我们俩,从认识到那天,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而已……怎么就敢这么毫无保留地、往我这个陌生男老师的房间里闯呢?”
林舟把问题抛给了她,随即,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真相”一样,眼睛一亮,用一种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她,开起了玩笑。
“哦!我明白了!”
林舟坏笑着,凑近了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晚晚,你老实交代。你之前,是不是也用同样的招数,天天去‘折磨’我前面那个校医?”
“所以,他才不是因为忍受不了孤独,而是因为实在受不了你这个‘小麻烦精’,才被活活吓跑的?!”
林舟用一个荒诞不经的玩笑,将刚才那份略显沉重和深情的表白,轻轻地揭了过去。
既表达了她对林舟而言的独一无二,又没有给她造成任何需要回应的压力。
而林舟这个问题,也成功地,让她从刚才的感动和羞涩中,瞬间“清醒”了过来。
被林舟这突如其来的、清奇的“指控”砸得一懵,苏晚晚那张还泛着红晕的小脸,瞬间写满了错愕和慌乱。
她看着林舟那副“我已看穿一切”的坏笑表情,急得连连摆手,想要为自己辩解。
“不!不是的!我没有!”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些许,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
“我……我跟之前的那个周老师……根本不熟!”她努力地回忆着,向林舟解释,“他……他跟林老师你完全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林舟立刻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饶有兴致地追问道,身体前倾,一副准备听八卦的模样。
“他……”苏晚晚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他总是不在医务室,每天都把门锁着。就算在,也……也很凶。”
“他不喜欢我们去找他,就算真的生病了,他也总说我们是装的,想逃课。”她低下了头,声音里透出一丝后怕,“有一次,李萌她肚子疼得厉害,去找他。结果……结果他只是不耐烦地给了两片止痛药,就把她赶出来了。后来,李萌晚上疼得在床上打滚,还是宿管阿姨发现不对劲,连夜叫她爸爸把她接去县医院,一查,也是急性肠胃炎。”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枕头,仿佛又回到了那种无人可信、求助无门的恐惧中。
“所以……我们后来,就再也没人敢去找他了。我们都……很怕他。”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林舟,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无比的庆幸和依赖。
她看着林舟,用一种极其认真的、仿佛在宣誓般的语气,轻声说道:
“林老师……你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
“只有你……只有你这里,才是可以……随时回来的地方。”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林舟的意料。
林舟本想开个玩笑,逗逗她,却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这样一段令人心寒的往事。
林舟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她会冒着那么大的雨,也要跑到林舟这里来。
因为对她而言,在林舟出现之前,这间小小的医务室,不是庇护所,而是一个冰冷的、会拒绝她的地方。
而林舟,用他的懒散、他的包容、他的“不负责任”,阴差阳错地,将这里,重新变回了它本该有的样子——一个可以让人安心、让人求助、让人……回来的地方。
林舟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真诚和依赖的眼睛,心中那点想要开玩笑的心思,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种……想要将她永远护在自己羽翼之下的、强烈的冲-动。
听完她的解释,林舟心中百感交集。林舟没有再继续开玩笑,而是将话题,引向了他一直以来都很好奇,却又没有机会认真去问的一个问题上。
林舟看着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