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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殿最深处那个触须茧座之中,蝮的右手停止了撸动肉棒。
他的右眼——那只正在疯狂旋转着紫螺旋的蛇瞳——猛然瞪到了平生最大的程度。
他刚才一直在等这一刻。
他给桃华埋下的最后一条常识改変,从来就不是“一对一”。
那条常识被埋在她意识的最底层,是他在刚才从背后侵犯她后庭的时候、在她意识防御力最薄弱的那个高潮瞬间悄悄埋入的。
只有当他以特定频率催动右眼时,这条常识才会被激活。
而激活的条件就是——当有人试图以神代之力解除桃华身上的妖力之时。
这是为保活命的最后一道底牌。
“——月读封魔?你当本大爷是吃素的吗!”蝮猛地从茧座上站起身来,右眼之中紫光疯狂暴射,“——激活,常识改変最终保险——『被神代之力触碰等于被敌人背后偷袭』——!!!”
桃华的桃花色眼眸之中——那两个紫螺旋在这一瞬间融合成了一体。
两圈螺旋合拢为一个更大的、更深邃的、正在以不可逆的迅猛速度疯狂旋转的紫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直通瞳孔最深处——那里,已经没有一丝蜜桃粉色了。
“——背、背后偷袭——!!!!”
她咆哮了出来。
那个声音已经完全不是之前的语调了。
嘶哑、暴怒、带着某种被逼到了绝境才会爆发出的困兽之怒。
她原本已经瘫软的双腿在这一瞬间重新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的高跟木屐在绒毯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凹坑,然后整个人从千岁怀中猛然旋身——那柄不知何时被她重新握在手中的四尺大太刀,以从下往上的角度,狠狠地向千岁挥去。
这一刀,是她被常识改変彻底吞噬之后挥出的。
没有半分留手。
没有半点迟疑。
在她已经被扭曲殆尽的意识之中,此刻站在她身后的那个正以刀尖触碰她小腹关元穴的稻荷巫女不再是同伴。
是背后偷袭的卑劣敌人。
而武士面对背后偷袭者——只有一刀。
一刀,斩断。
◇
黑铁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散了。
他看到千岁的手指在关元穴前停住了。
看到桃华眼眸之中紫光爆裂的那一瞬。
看到桃华以极其狂暴的势头从千岁怀中猛然旋身。
看到那柄四尺太刀从下往上划出一道赤黑色的致命弧光——弧光的终点,是千岁毫无防备的脖颈。
——千岁没有拔刀格挡。她的“影切”还在腰间。她的“月读”刚从关元穴前收回,刀身还在身体另一侧。她来不及。她绝对来不及。
“——”
黑铁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在桃华旋身的那一刻,他的脚已经迈了出去。
他的速度在这一刻突破了他这辈子所有战斗中的极限——因为这不是战斗。
不是攻击。
不是格挡。
不是任何可以用剑术来解释的动作。
这只是在两具即将被同一道刀光劈开的肉体之间,用他自己的肉身插进去。
千岁的紫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惊慌。
她看到黑铁从她身侧猛冲过来,看到他的手伸向了她和桃华之间那道正在飞速收窄的刀光轨道——看到他的身体即将挡在那柄太刀和她之间。
“——黑铁——!!!”
她的喊声还没有传到正殿另一端。
刀光先到了。
不是砍在千岁脖子上。不是砍在黑铁身上。
——是在刀锋切入黑铁左肩与锁骨之间的那个位置时,突然偏了。
偏了大约两寸。
这两寸的偏差将原本足以将黑铁整条左臂连肩劈断的致命一刀,偏到了他的左上臂外侧。
刀锋切入肌肉、切开血管、刮过肱骨的侧面——鲜血在暗紫灯光下爆成一片黑红色的雾——然后刀势因为撞到骨骼的阻力而终于停下了。
黑铁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绒毯上。
左臂外侧裂开了一道将近六寸长的刀口,血肉翻卷,白骨隐约可见。
鲜血沿着手臂淌到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绒毯上,在暗红的绒面之上染出了更深的红。
而桃华——她握着那柄染了黑铁鲜血的太刀,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双桃花色眼眸之中,那个融合成一体的巨大紫螺旋正在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速度剧烈震颤着。
不是旋转——是震颤。
如同一个精准运行了许久的齿轮忽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所有的啮合都在同一时间崩开。
她看到了黑铁臂上淌下来的血。
她的嘴唇张开了。嘴唇上还挂着之前干掉的口水痕迹,嘴角还沾着那抹浊白。然后她的嘴唇动了——
“黑铁……大哥……?”
两个字。
尾音向上扬了半度。
不是螺旋控制下那种甜腻的语调——是一个正常人在看到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人受了重伤之后,会不自觉地漏出来的那种真切的、未经任何修饰的慌乱。
瞳孔深处那个紫色漩涡——边缘裂开了第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黑铁抬头看着桃华。
左臂的剧痛让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冷汗如瀑。
但他看着桃华那双正在颤抖的眼眸,嘴角却弯了起来——弯出了一个和他第一次在废墟里跟千岁说“老子最擅长的就是在找死的人身边帮他们活下来”时一模一样的、带着三分欠揍七分真诚的笑容。
“——没事。皮外伤。你刀法退步了啊——砍饿鬼的时候可比这个准多了。”
他说着咳嗽了一声。咳出来的气里带着血沫。
◇
正殿最深处。
蝮的脸色变了。
第一次变了。
他那张一向挂满了从容与下流笑容的邪异面孔上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动摇。
他的右眼——他的蝮之眼——正在对他发出极其剧烈的疼痛反馈。
那种反馈不是生理性的,而是反噬。
常识改変最终保险被某种超出了他妖力控制范围的东西强行撞裂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正在沿着桃华意识深处那个紫螺旋的边缘向核心迅速蔓延。
他看到了那个撞裂了螺旋的东西。
那是一段极其微弱的、在桃华意识最底层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记忆碎片。
碎片里有一个黑黑胖胖胡子拉碴的武将蹲在地上对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伸出了手。
但在那个画面更下面一层——另一段被压得更深的记忆碎片正在发光。
碎片里,荒野上,风很大,妖云压得很低。
一个浑身是伤的浪人红着耳根将手放在她的头顶上,目光别扭地飘向远方,用很轻很轻的力道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蝮的蛇瞳瞪大了。
他的右眼之中那个紫螺旋猛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