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的、来自荒神残骸的原始神力。
这个见习——不,这个镇守巫女——在用自己的全部灵力作为引子,将“霜月”妖刀之中沉睡的神代之力唤醒。
“——霜月神流奥义·霜天一闪。”
白雪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不是在说给任何人听,而是在对自己刀鞘之中那股即将挣脱束缚的力量做最后的确认。
然后——她拔刀了。
……
那一刀从鞘中拔出的瞬间,整座山顶的暴雪在同一时间全部凝固在了半空中。
不是停了——是凝固了。
成千上万片正在横飞的雪片如同被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一般定格在了它们各自的位置上,在幽蓝妖火的映照下形成了一幅诡异到了极点的静止画面。
然后——雪片开始逆流。
从地面向天空,从山脚向山顶,所有被凝固在半空中的雪片在同一瞬间调转方向,以那一刀出鞘的轨迹为中心疯狂旋聚——它们汇聚成了一道直径数丈的雪白旋涡,旋涡的正中央,是一道冰蓝色的、正在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前推进的刀光。
那道刀光本身也是无声的。
因为它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声音能在空气之中传播的极限。
刀光掠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真空,岩石表面被冻裂成粉末,地面上那条白雪与酒吞之间的冰层在刀光经过之后便无声地从中轴线上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裂口平滑得如同镜面。
而那道刀光还没有抵达酒吞面前——它还在加速,还在攀升,还在将旋涡之中那数以万计的雪片一层一层地裹上刀身,让那道本就冷到了极致的寒冰刀光在推进之中不断变得更加厚重、更加锋利、更加接近“绝对零度”这个概念本身。
酒吞的金瞳在那一瞬间缩小到了针尖大小。
然后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松开了扛在肩上的那柄漆黑大太刀,右手反手抄起了之前被他插在巨石之中的另一柄大太刀。
左手正握,右手反握,双刀交叉在身前构成了一道x形的防御态势。
第二件事——他将自己体内沉睡了数百年的“鬼血”第一次在这次的战斗之中激活了。
暗红色的妖气从他周身的每一个毛孔之中同时爆发而出,在他的皮肤表面凝结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鳞甲。
额头上那两根漆黑的鬼角在同一时间内侧浮现出了一道道暗金色的螺纹——那是鬼族王血的证明。
八岐大蛇麾下妖将之中,真正拥有鬼族王血的只有不到三人。
酒吞童子是其中之一。
他在面对“霜天一闪”的时候——违约了。
单手约定作废。
双刀全力格挡。
鬼血激活。
这个在数百年征战之中极少同时动用全部防御手段的鬼族妖将,在这一刻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紧张神色。
然后刀光到了。
……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声音终于追上了刀光。
但追上的不是一道声音——是无数道声音在同一瞬间叠加在一起的连绵暴雷。
两柄黑太刀交叉格挡之处与“霜月”刀光的尖端撞击在了一起,撞击点爆发出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十倍,整座霜见山的山顶在这一瞬间被一白一红两道光柱的对冲染成了一片彻底失去了颜色的苍白世界。
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外疯狂扩散——神社的鸟居被连根掀飞,拜殿的屋顶被整个掀翻,结界柱之中已经有数根承受不住余波而拦腰折断。
那些靠得太近的妖魔——最前排的几十只饿鬼——在冲击波掠过它们身体的零点零一秒之内便被冻成了冰雕,然后在下一秒被气浪震成了粉末。
白雪在挥出这一刀之后——身体便直接垮了下去。
“霜天一闪”的代价是她体内最后四成灵力之中的三成半。
她的双腿已经站不住了,膝盖弯了下去,左手死死撑着冰面才没有直接瘫倒在地。
握刀的右手在剧烈发着抖——不只是虎口,整只手掌到手腕到小臂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额头上那层薄薄的白霜已经被汗水融化成了水珠,沿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之中仍然闪烁着不肯熄灭的光芒——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挥出第二刀了。
而前方——那片被刀光与妖气对冲炸开的冰雾之中——
“——”
酒吞童子,仍然站着。
但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从容的姿态了。
他双刀交叉在身前保持着格挡的姿势——那两柄漆黑大太刀的刀身上,各自被“霜天一闪”削出了一道深达刀身厚度近半的豁口。
豁口边缘仍然残留着冰蓝色的寒气,正在将他刀身上的暗红妖气一点一点地冻结剥落。
而他的胸口——古铜色的厚实胸肌正中央——被那道穿透了双刀格挡的刀光尾梢斩出了一道从右锁骨一直延伸到左肋的深深刀痕。
刀痕的深度足有两指,边缘的皮肉被寒气冻得翻卷发白,暗红色的鬼血正从冻裂的血管之中一股一股地涌出来,淌过他棱角分明的腹肌,滴落在脚下已经被震得四分五裂的冰面上。
只差半寸。
如果那道刀光再长半寸,再快半分,再冷半度——它就会劈开他的胸骨,切入他的心脏,将他体内那颗跳动了数百年的鬼核一刀斩碎。
酒吞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还在冒着寒气的刀痕。
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瘫跪在地上、连刀都快握不住的雪白身影。
那双金黄鬼瞳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羞恼。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近乎虔诚的——狂喜。
“……你,”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嘴角却向上弯到了一个几乎裂到耳根的弧度,“你这个女人——刚才那一刀——居然真的差点把本将砍死了。”
他将双刀从身前放了下来。
左手的刀——刀身上的豁口已经深到了影响结构强度的程度——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
右手的刀还勉强能用,但他也没有握紧,只是随意地拎在手中晃荡着。
“几百年了。几百年没有人能砍到本将见血了。”酒吞抬起左手摸了一把自己胸口的刀痕,指腹沾满了自己的鬼血——暗红色的、滚烫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鬼血。
他将沾血的拇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然后仰头朝天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霜月巫女!!你叫白雪对吧!!好——好得很!!本将记住你了!!你是这几百年来第一个让本将违约的人——说好了单手结果本将居然被逼得连鬼血都开了!!哈哈哈哈——!!”
笑声在山谷之间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消散。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将那双金黄鬼瞳聚焦在白雪身上——那个目光,变了。
不再是一个猎手看猎物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而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时——那种即将要把她彻底征服、彻底占有、彻底弄坏之前才会流露出的、滚烫而贪婪的目光。
“——不过。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