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命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知道她为什么夹着腿走路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她练功的时候不许穿亵裤。站桩站了一炷香,腿站麻了,肌肉还在发颤,走路的时候自然会夹着腿。不是尿了裤子,是在练功。”更多精彩
演武场上安静得像一座坟。
“从今天起,东厢的客人就是忘忧谷的客人。谁再笑她,谁再议论她,今天站在擂台前面的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顾天命转过头,看着赵管事。
“赵管事,把刑凳搬上来。”
赵管事的喉结动了一下。
“少谷主,要打多少?”
“五千。”
赵管事的脸色白了。
演武场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千下,不是五下,不是五十下,是五千。打在屁股上,皮肉都要烂了。
“少谷主!”一个被点了名的姑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得满脸是泪,“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饶了你?”顾天命低头看着她,“你笑孙姑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饶了她?”
姑娘哭得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少年也跪了下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十二个人跪了七个,剩下的五个站着,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顾天命看着他们。
“五千下,一下都不会少。但你们可以互相举报。举报一个人,减五百下。举报两个人,减一千下。举报得越多,减得越多。如果十二个人互相举报,每个人都能减到五千以下。”
跪着的姑娘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lтxSb a.Me”
十二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然后同时看向了身边的人。
“她笑了!赵小娥笑得最大声!”
“你才笑得最大声!你一边笑还一边学孙姑娘走路!”
“周铁柱也笑了!他还说——”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你说‘这女的走路跟个鸭子似的’!”
演武场上乱成了一锅粥。十二个人互相指着、喊着、骂着,有人哭,有人吼,有人推搡,有人拉扯。赵管事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顾天命。
顾天命没有制止。他让他们吵,让他们闹,让他们把能说的都说了,能揭的都揭了。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够了。”
十二个人同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赵管事,记下来。每个人举报了几个,减多少,算清楚。”
赵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翻开一页空白的,开始一个一个地记。
“刘大壮举报了十二个,减六千。但他自己是主犯,不能减到零,按最低一百下算。”
“马小六举报了八个,减四千。剩一千。”
“孙二丫举报了五个,减两千五。剩两千五。”
“周铁柱举报了三个,减一千五。剩三千五。”
“赵小娥举报了——”
赵管事一个一个地算,算到最后,十二个人的责罚从一百下到四千下不等。最少的是一百下,最多的是四千下。
顾天命听完赵管事的汇报,点了点头。
“刑凳搬上来了吗?”
“搬上来了。”
擂台旁边,一条长条凳已经摆好了。凳面是硬木的,光滑平整,凳腿粗壮结实,凳面上还铺了一层粗布——不是为了舒服,是为了吸血。
“从刘大壮开始。”顾天命说,“一百下。打完换下一个。”
刘大壮是那个第一个站出来的少年。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稳,但还是咬着牙走到了刑凳旁边。
他看了一眼顾天命,又看了一眼那条凳子,弯下腰,趴了上去。
“裤子脱了。”顾天命说。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回过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少谷主——”
“我说,裤子脱了。”
少年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手指勾住裤腰,慢慢地往下褪。
粗布裤子褪到大腿根,露出一大片晒得黝黑的皮肤。
他的屁股上全是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赵管事走过来,站在刑凳旁边,手里拿着一块两尺长、两指宽的竹板。
竹板是昨天刚削的,表面光滑,边缘磨圆了,打在人身上不会割破皮,但疼是一点都不会少。
“赵管事,你来打。”顾天命说,“一百下,一下都不能少。”
赵管事握了握竹板,走到少年身后,深吸一口气。
“啪。”
第一下落下去,少年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屁股上立刻浮起一道红印子,又长又宽,像一条红色的蛇趴在他黝黑的皮肤上。
“啪。啪。啪。”
赵管事打得很有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落在不同的位置,从左臀到右臀,从上到下,均匀地铺开。
打了二十下的时候,少年的屁股已经红成了一片,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打了四十下的时候,他开始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不敢出声的、压在喉咙里的哭,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呜呜咽咽的。
打了六十下的时候,他哭出了声。
八十下的时候,他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一百下打完的时候,他趴在刑凳上,浑身都在发抖,屁股上全是紫红色的肿痕,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血。
赵管事放下竹板,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下一个。”
第二个上来的是马小六,一千下。
他趴到刑凳上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只待宰的猪,浑身都在哆嗦。
裤子脱下来的时候,他的屁股白得像豆腐,和刚才刘大壮那黝黑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管事打了五百下,手酸得抬不起来了,换了另一个弟子接着打。
五百下打完又换了一个。
一千下打完的时候,马小六的屁股已经不是屁股了——是一团紫黑色的、肿得看不出形状的肉。
他趴在刑凳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赵管事让人把他抬下去,又喊了第三个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地趴上去,一个接一个地挨打,一个接一个地被抬下去。
演武场上安静得只剩下竹板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和挨打的人的哭声、叫声、求饶声。
顾天命站在擂台中央,从头看到尾,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顾如晞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擂台边上,双手捂着耳朵,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趴在刑凳上挨打。
“兄长……”她的声音小小的,“他们好疼……”
“知道疼就好。”顾天命说,“知道疼,就不会再犯。”
顾如昭站在妹妹身后,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有些白,但没有捂耳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