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你过上比以前更好的生活。”
苏清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年轻的、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和退缩,有的只是坚定和担当。
十九岁的少年说出这番话时,语气沉稳得不像他的年纪。
‘他真的变得越来越成熟可靠了……’
苏清晚的鼻子又酸了。
她伸手搂住儿子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林澈的体温很高,像一个移动的暖炉,把她冰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捂热。
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年轻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我不后悔。”她闷声说道。
“嗯?”
“净身出户……我不后悔。”苏清晚从他颈窝里抬起脸,目光认真而坚定,“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房子是贷款买的,存款赔完损失后也没多少了。和你比起来,那些都不重要。我说净身出户,除了因为是我理亏外,还因为我不想和他纠缠了。我想干干净净地……从此以后只属于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属于我!
林澈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她的脸上还带着淤青和泪痕,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嘴唇因为哭泣而有些干裂。
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暮色中燃烧的微弱火苗。
那是一种把一切都押上去之后、反而轻松了的目光。
“妈妈……”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以后可以不用再叫我妈妈了。”
林澈愣住了。
苏清晚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她的嘴角浮起一个娇弱却温柔的笑容——和刚才放声大哭的模样判若两人。
“以后只要你愿意……在哪里都可以叫我老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之前答应你,私下当你的老婆,我心里还有顾虑,觉得自己是有夫之妇,做这些事对不起你爸。但是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我自由了。我不再是林建国的妻子了。我属于是你林澈的。从里到外,从身体到心,都是你的。”
这些话说出口的瞬间,苏清晚觉得自己胸腔里某个紧绷了好久的东西终于松开了。就像一根勒在肋骨上的绳索被割断了,她可以自由地呼吸了。
是的,那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甚至在来省城之前,在和林澈发生关系之前,她和林建国之间就已经只剩下一纸婚书的束缚了。
没有爱情,没有激情,没有理解,没有尊重。
有的只是惯性和责任。
而现在,连那最后的一纸婚书,也即将不复存在了。
林澈看着母亲的眼睛,那里面有释然、有坚定、有爱意,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脆弱。
他的心脏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填满了——酸涩、感动、心疼、幸福,全部搅在一起,让他的眼眶发烫。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嘴唇轻轻贴在了母亲的额头上。
这个吻很轻很轻,像春天的第一缕微风,像雪花落在湖面上。没有情欲,没有占有,只有最纯粹的、最郑重的爱意。
“好,我的清晚老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微微的颤抖。
苏清晚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温热而柔软的触感,感受着儿子环抱在身上的手臂的力度。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消失在她嘴角的笑容里。
林澈松开嘴唇,将母亲重新搂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老婆,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面。”
“嗯……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西红柿鸡蛋面……多放点醋……”
“好。你先躺着别动,我去做。”
林澈把母亲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苏清晚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和半张淤青的脸,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他弯下腰,在她嘴唇上印了一个吻,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身后传来苏清晚含糊的声音:“老公……碗柜最上面有包紫菜,帮我加一点……”
“知道了。”
林澈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打开水龙头接水。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
他扶着水槽的边缘,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眼眶里蓄积的湿意逼了回去。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闪着刚才的画面——母亲倒在地上,鼻血淌了一脸,左脸颊高高肿起。而他,来晚了。
如果他早到五分钟……不,哪怕早到一分钟……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她一根手指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拳头,开始切西红柿。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红色的汁水溅出来,像是今晚母亲脸上的血。
他切得更用力了。
十五分钟后,两碗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端到了床前。林澈把苏清晚从被子里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一筷一筷地喂她吃面。
“我自己能吃……你也快吃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苏清晚想去接筷子。
“你的脸肿了,张嘴都疼,我来喂你。听话。”林澈避开她的手,继续将面条送到她嘴边。
苏清晚张嘴接过面条,咀嚼的时候左脸确实有些牵扯着疼。但面的味道很好——酸酸的,汤底浓郁,加了她要的紫菜,还卧了一个荷包蛋。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看着儿子的侧脸。
少年嘴角微微抿着,眉宇满是对她的关切。
路灯的微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许多。
苏清晚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我想要的老公啊……’
吃完面后,林澈收拾了碗筷,又重新打了温水,仔细地帮母亲清洗了脸上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消完毒后他从药箱里找出一贴消肿止痛的膏药,撕开贴在她肿胀的脸颊上。
“明天应该就会消肿了。如果还是很疼,我陪你去医院拍个片子。那个人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看着怀中收拾的爱人,林澈甚至都不愿再称呼林建国一声父亲。
“不用去医院,又不是什么大伤……别浪费钱了。”
“又来了,”林澈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婆,你以后能不能别什么都省?该花的钱必须花。你的脸比什么都重要。”
“我的脸怎么了?难道不好看了?”苏清晚歪着头看他,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撒娇。
“好看。”林澈认真地看着她,“贴着膏药也好看。我老婆是世界上最好看。”
苏清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容牵动了脸上的淤青,让她“嘶”了一声。林澈赶紧心疼地凑上去:“我不逗你了,脸疼不疼?”
“不疼……老公夸我好看,我开心……”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指腹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和下颌线,像是在描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