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起来,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尖锐和委屈,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揉眼睛,腿在地上胡乱蹬着。
“呜哇——白奴!你看看他!你看看你儿子!”
我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但我还是下意识地看向妈妈,准备开口解释什么——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我看了十八年。
每天早上叫我起床时温柔含笑的眼睛;我考砸了安慰我“没事的下次努力就好”时充满鼓励的眼睛;给我端来热牛奶时带着宠溺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我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致的、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像在看一堆刚从肛门里排出的、还冒着热气的粪便。带着恶心、嫌弃、恨不得立刻铲走、恨不得从来没见过的——那种纯粹的生理性的厌恶。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妈妈站了起来。
她甚至没有整理自己被扯开的衣领,那件黑色的蕾丝胸罩仍然半露在外面,但她毫不在意。
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高跟鞋敲击在水泥地上,每一声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妈妈身上见过的走路姿态——她的腰肢扭动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很多,丰满的臀部在紧身牛仔裤里左右摇摆,像是故意在展示什么。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
然后她开口了。
“你还敢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我生你养你十八年,就是让你来坏我事的?”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能让阿光主人愿意让我接近他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就凭你这个废物?居然敢打扰阿光主人睡觉,门门功课不及格、连个大学都考不上的垃圾?”
“你连给阿光主人提鞋都不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我的胸口,又拔出来,再扎进去。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视线模糊成一片。
我张着嘴,想喊一声“妈”,但嘴唇抖得厉害,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妈妈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抬起腿。
那条包裹在浅蓝色紧身牛仔裤里的修长健美的大腿,高高扬起,鞋尖对准我的两腿之间——
我听到了风声。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从胯下炸裂开来,像一颗炸弹在我的小腹里引爆。
我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裆部,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像漏气风箱一样的声音。
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我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妈妈没有看我一眼。
她转身走回阿光身边,蹲下来,把那件被扯开的雪纺衬衫拢了拢,然后用最温柔的声音说:
“阿光主人不哭不哭,坏人不让他睡觉,白奴已经惩罚他了哦。”
她伸手擦掉阿光脸上的眼泪,然后把他轻轻揽进怀里,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裸露的胸口上。
“坏人已经被白奴打跑了,阿光主人继续睡吧,白奴在这里陪着您。”
阿光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声,把脸埋进妈妈柔软的胸口,哼哼唧唧地蹭了蹭。
妈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起了那首我小时候她经常哄我睡觉的歌谣。
而我,趴在三米外的地上,裆部的剧痛让我浑身痉挛,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我蜷缩着身体,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妈妈抱着另一个男孩温柔哼唱的背影。
那首童谣的旋律,我比任何人都熟悉。
因为那是我的歌。
那是只属于我的歌。
可现在,她正对着别人唱。
我艰难地撑起身体,裆部的疼痛仍未完全消散,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我弯着腰,一只手捂着还有余痛的下体,另一只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朝门口挪去。
就在这时,我的脚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它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轻微的木头碰撞声。
我低下头,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制吊坠。
应该是刚才我把阿光扯开的时候,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那是一个用木头雕刻而成的奇怪形状——看起来像某种扭曲的符号,又像是一个蜷缩的人形,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边缘处已经被磨得发亮了,显然被佩戴了很久。
穿绳的小孔边缘也有些磨损。
我弯腰捡了起来。
木坠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
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认不出上面雕刻的是什么图案,但隐隐觉得有些诡异。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妈妈和阿光那边——
妈妈正抱着阿光,阿光整个人都贴在她的胸口上,脸埋在她柔软的乳沟之间。
他的小手不太安分地扯着妈妈腋下——因为妈妈平时有定期脱毛的习惯,但最近几天大概没来得及处理,腋下冒出了些细小的黑色发茬。
阿光就用手指捏着那些短短的毛发,一根一根地揪扯。
妈妈疼得身体微微颤抖,但她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带着那种——那种我刚才见过的、病态的慈爱表情。
她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着阿光的头顶,声音温柔得像在哼唱:
“阿光主人喜欢玩就玩吧,白奴不疼。”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我把木坠攥在手心,塞进口袋,转身走出了那间教室。
回去的路,是我这辈子走过最漫长的路。
妈妈抱着阿光又温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了。
她温柔地把睡着的阿光放在教室角落的旧沙发上,替他盖上了自己那件被扯开的雪纺衬衫——现在她只穿着那件黑色蕾丝胸罩和紧身牛仔裤,但她毫不在意。
她弯腰亲了亲阿光的额头,然后转身出门。
她没有看我一眼。
我默默跟在她身后,我们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
上了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妈妈发动引擎。
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和我们来时一模一样。
但来时车厢里那种轻松温馨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
我试着开口:
“妈……那个叫阿光的,到底是什么人……”
妈妈没有回答。她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表情像戴了一张精致的面具。
“妈,我就是想知道……”
“你如果再说一句,你就自己走回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我害怕。我闭上嘴,不敢再出声。
接下来的路程,我尝试了很多次。
“妈,你渴不渴?要不要我帮你拿水?”
没有回应。
“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