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的味道,围裙口袋里沉甸甸地坠着那块温热的“勋章”,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蜡像。
她没有反抗。因为她已经不再有反抗的念头了。
新垣诚转身,面向仍然立在备餐台旁的贝尔法斯特。
女仆长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上好的骨瓷,但她的背脊仍然挺直,双手仍然交叠在围裙前,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端庄。
只是那双向来沉稳的淡紫色眸子,此刻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翻搅着某种被死死压住的东西。
新垣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她银白色鬓角渗出的一层薄汗,以及她领口蝴蝶结微微的颤抖——那是她脖颈动脉剧烈跳动的涟漪。
他伸出手。
手指捏住了她领口那枚精致的黑色缎带蝴蝶结,然后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那动作轻佻得仿佛在把玩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指尖隔着缎带轻轻刮过她的锁骨窝,感受到那一瞬间传来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女仆长,今天的早餐你也必须在场。”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备餐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就站在我对面,看着天狼星是怎么侍奉我的。”
他的手指从蝴蝶结上移开,沿着她的衣领边缘缓缓划了一道弧线,最后停在她下巴下方,用指尖微微抬起她的脸,强迫她对上自己那双残忍的深紫色眸子。
“如果她的服务有任何让我不满意的地方……”他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温和而优雅,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就不是找她的麻烦,而是找你的。毕竟,教不严,师之惰。重樱有这个说法,你们这边应该也差不多吧?”
贝尔法斯特的下唇被她咬得发白。
她看着他,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屈辱、愤怒、和无能为力的绝望。
她的指甲在掌心掐得更深了,之前刺破的伤口被再次挤压,温热的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浸入白色手套的棉布纤维里。
然后她看向天狼星。
那个曾经总是用最响亮的声音喊着“贝法小姐”、总是在自己身后跟着跑、总是用崇拜到发光的眼神仰望她的女仆,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备餐台旁,手里攥着那条团成一团的内裤,嘴唇红肿,眼角挂泪,整个人仿佛一件被打碎后又用劣质胶水勉强粘起来的瓷器。
那双鲜红色的眼睛里不再有光芒,不再有信任,不再有她熟悉的那种“贝法小姐,让我来!”的干劲。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的、濒临崩溃的灰色。
贝尔法斯特张开了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需要从胸腔深处硬生生地挖出来。
她想起了昨晚。
想起了胡滕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咬痕和鞭痕。
想起了那句“天狼星那么崇拜你,那么单纯”。
想起了“让她在新垣诚少爷那里受了什么‘额外的照顾’”。
如果她今天反抗了,天狼星会怎样?黛朵会怎样?天城小姐已经沦陷了,长门小姐还那么小,腓特烈夫人还在楼上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的嘴唇合上了。
然后再次张开。
“……遵命,新垣诚少爷。”
那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她的头低了下去,银白色的发髻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这是她作为冯·墨馨家女仆长的第一次低头——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彻底屈辱的低头。
新垣诚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一件理所当然的贡品。
他转身朝天狼星招了招手,那手势像是在召唤一条狗。
天狼星机械地迈开步子,跟在他身后,那条内裤在她围裙口袋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们刚走出备餐室的门,就在走廊里撞上了另一个人。
黛朵正端着托盘从厨房方向走来。
托盘上摆着刚烤好的牛角面包和一小碟黄油,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生怕出什么差错。
她的淡蓝紫色长发今天也梳得一丝不苟,玫粉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托盘,直到她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两个人。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到了天狼星。
那个平日里英姿飒爽、总是挺着胸膛走路、纠正她“不够端庄”、会在她失落时拍拍她肩膀说“没关系黛朵小姐你已经很努力了”的天狼星——此刻头发微乱,眼角红肿得像是狠狠哭过,嘴唇上还残留着某种异样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撑开后又刚刚解放。
更令她心脏骤停的是,天狼星在看到她的瞬间,立刻低下了头,像一只被殴打过的狗,不敢与任何人产生目光接触。
“天狼星……小姐?”黛朵的声音怯怯地在走廊里响起,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天狼星没有回应。她只是把脑袋埋得更低了,脚步也没停,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从黛朵身边擦过。
新垣诚的目光则像一把刚磨好的刀,毫不客气地从黛朵身上刮过。
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到她被白色围裙紧束的纤细腰肢,再到那双被纯白色过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最后停在她那双写满不安的玫粉色眼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那一眼,让黛朵端托盘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瓷器在托盘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叮叮叮叮,像是在给她狂跳的心脏敲着节奏。
她想开口,想问天狼星发生了什么,想追上去看看她的朋友到底怎么了——但她的脚像被钉在走廊地板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那双新垣诚的眼睛,像两道冰冷的针,扎在她脊椎上,让她浑身发冷。
她不敢动。
她不敢问。
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存在会引来那道目光的再次扫视。
直到新垣诚和天狼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
玫粉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那是恐惧,也是无力——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是什么非常非常糟糕的事。
她端着托盘的手还在抖。
餐厅的门被新垣诚一把推开。
这是一间典雅的长方形餐厅,桃花心木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中央摆着一小盆新鲜的白玫瑰。
水晶吊灯垂在餐桌正上方,晨光透过高窗洒在桌面上,将每一件银质餐具都映得闪闪发光。
母亲腓特烈尚未下楼,长门也在楼上洗漱,餐桌上空空荡荡,只有新垣诚一人拉开主宾位的椅子,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天狼星按照他的命令,僵硬地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咖啡壶。
她的站姿依然保持着女仆的标准仪态,但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胸膛此刻微微塌陷,握壶的手依然在发抖,指节发白。
贝尔法斯特走进餐厅,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她在餐桌对面站定,双手交叠在白色围裙前,指甲重新深深抠进刚才在备餐室里已经刺破的掌心。
她面无表情,淡紫色的眸子低垂着,像一个被精心摆放在固定位置的人偶。
那份沉默既是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