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林子,来到草地上,他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肩上的张宗懿也滚落在一旁,依旧昏迷不醒。
许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的刺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他颤抖着手去摸怀里的“活络丹”药瓶,却摸了个空——药瓶不知何时遗失了,可能是在之前的搏斗或奔逃中掉了。
他心中一沉,没有“活络丹”压制腿疾,他恐怕连走回西厢房都困难。
白衣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面容被镀上一层银辉,清丽得不似凡人。
她缓步走到许宣面前,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随即一股清冽的气息顺着手腕流入他体内,迅速流转至双腿。
那气息所过之处,酸软刺疼的感觉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舒适感。
许宣惊愕地看着她,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武学的范畴。
“你腿脚不便,我送你一程。”白衣女子收回手,站起身,平淡地说道。
她抬手对着许宣虚虚一托,许宣便感到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从地上扶起。
紧接着,那股力量托着他,连同旁边昏死的张宗懿,一起轻飘飘地朝慈恩园西厢围墙的方向飞去!
不是跳跃,也不是奔跑,而是真正的离地漂浮、滑行!
夜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许宣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月光下,白衣女子就跟在他身侧,衣袂飘飘,如同御风而行的仙子。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便已越过围墙,落在了西厢花园的桃树林中。
那股托举的力量悄然散去,许宣双脚落地,站稳身形。
他转头四顾,熟悉的庭院景色映入眼帘——假山、池塘、花圃、亭台,在月光下静谧安详,与刚才那阴森恐怖的山林仿佛两个世界。
张宗懿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草地上,依旧昏迷。
“此处已是安全之地。”白衣女子说道,她的目光在许宣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被划破的衣襟和裤裆处稍作停留。
许宣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脸上又是一热。
白衣女子似乎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姑娘!”许宣急忙出声叫住她,“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今日救命之恩,许宣没齿难忘,日后定当报答!”
白衣女子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名字不过代号,不必知晓。今日之事,你也无需记挂,只是恰逢其会罢了。好自为之。”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庭院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宣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怅然若失。
夜风吹过,带来桃花的淡香,也吹动他破损的衣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衣襟破裂,沾满尘土草屑,手掌虎口处血迹斑斑,裤裆虽已平坦,但之前湿黏的感觉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痕迹。
体内那股被压制的燥热安静地蛰伏着,丹田处隐隐的暖意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小腹深处那曾汹涌的空虚感与臀缝的异样感已经消失,却留下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空洞与……渴望?
他甩了甩头,将这荒谬的感觉抛之脑后。
当务之急,是处理张宗懿这个麻烦。
他弯腰查看张宗懿的情况,呼吸平稳,只是吓晕过去,右手腕骨折需要处理。
许宣叹了口气,虽然厌恶此人,但毕竟是一条人命,且若让他死在自家园子里,后续麻烦无穷。
他吃力地架起张宗懿,朝着西厢房侧门的方向挪去。
每走一步,双腿虽然被白衣女子以奇异手法缓解了疼痛,但仍旧虚软无力。
方才的生死搏杀、体内的异变、白衣女子的神秘,以及最后那御风而行的震撼,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回放。
尤其是体内那股燥热与下体的反应,让他既羞耻又困惑。
他隐约觉得,自己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不得了的变化,而这变化,或许与那白衣女子有关,也或许……与他自己身上一直存在的、不为人知的秘密有关。
夜色渐深,圆月西斜。
慈恩园西厢的花园里,只剩下许宣艰难挪动的身影,以及昏迷不醒的张宗懿。
远处的山林依旧静默,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但命运的齿轮,已经在这一夜,悄然转动。
而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欲望与身体深处的异样,如同埋下的种子,只待合适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肆意生长。
许宣不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人生将被彻底改变,走向一条充满了禁忌、奇遇、危险与……难以启齿渴望的未知之路。
他的身体,他的欲望,乃至他的灵魂,都将被卷入一场超越想象的漩涡之中。
而那位清冷如霜的白衣女子,以及她眼中曾一闪而逝的复杂神色,也将成为他未来命运中,无法回避的关键所在。
就在许宣扛着张宗懿艰难走向西厢侧门的同时,远在数里之外、已经抵达无尘庵旧址废墟的小青,正站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仰头望着夜空。
她手中把玩着一朵不知从何处摘来的野花,嘴角带着那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忽然,她眉头微挑,侧耳倾听,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消息。
她轻盈地跳下石柱,走向废墟深处一个隐蔽的角落。
月光照在残垣断壁上,投下扭曲怪异的影子。
小青在那角落停下,低头看着地面——那里,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残留,呈现淡淡的、冰蓝色与暗红色交织的痕迹。
她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那痕迹,指尖传来冰寒与灼热交错的奇异感觉。
“冰与火……还有……那种气息……”小青低声喃喃,灵动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姐姐果然也遇到了呢……那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戏谑与期待。
“看来,这趟临安之行,不会无聊了呢。”
夜风吹过废墟,扬起她绿色的衣袂,如一只翩跹的蝴蝶。
她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废墟深处,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在夜风中飘散,渐渐远去。
无尘庵旧址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沉默地伫立,见证着时光的流逝与即将到来的、不平静的未来。
而许宣体内被暂时封印的燥热,以及那几粒悄然渗入他衣角的淡蓝色光点,都如同定时炸弹,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被引爆的那一刻。
命运的丝线,已经悄然将所有人联系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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