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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发布页: www.wkzw.me

亲知道花在沈砚家,沈砚知道花是谁送的。

没有人说破。

林屿把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壳。

他不抽烟,但最近开始随身带打火机,手指反复摩挲砂轮。

厨房的瓷砖反射着午后的光,惨白的光线打在他母亲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我爸说,他送花是想让你知道他还想着你。”林屿说。

许清禾的手指停在台面上。

她的手背皮肤很薄,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地图上的河流分支。

她看着自己的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厨房安静了几秒钟,冰箱压缩机嗡嗡响。

“我知道。”她终于说,声音很轻。“每一束花我都知道。”

“但你让沈砚收走了。”

“是。”

“为什么?”

许清禾抬起头,看着林屿。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虹膜边缘有一圈很淡的灰,瞳孔在光线下收缩成一个点。

她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米白色短袖,棉质长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碎发贴在脸侧。

但林屿忽然觉得母亲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打扮的好看,而是骨骼和皮肉自然长成的形状,四十四年时间打磨出来的线条,在厨房惨白的灯光下安静地矗立。

“你爸送花,”许清禾说,“是想给我看。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但花到了我手里,看的人不是我。”

林屿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听懂了。

花是父亲送的,但收花的人是沈砚。

花被沈砚拿回家,摆在餐桌上、茶几上、床头柜。

砚每天看那些花,知道它们来自另一个男人,写给同一个女人。

而母亲知道沈砚在看,知道那些花在谁家里,知道它们被摆在哪个位置。

但她什么都没做。

“你穿成这样,不是为了给我爸看的。”林屿说。

这句话从嘴里滑出来,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话说出口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母亲站在厨房里,穿着米白色短袖和棉质长裤,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台面上。

她穿得很普通,甚至有些随意,但林屿忽然明白,这种随意不是无意识的。

许清禾看着儿子,没有辩解。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手指划过锁骨上方的肌肤,把领口的褶皱抚平。

林屿盯着那只手,指节分明,指甲干净,在他母亲自己脖子上移动。

门铃响了。

两个人都没动。

门铃又响了一声,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鞋柜在玄关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塑料袋放在地上的窸窣声。

接着是脚步声,走过来的节奏不紧不慢。

沈砚出现在厨房门口。

他穿着浅灰色polo衫,黑色休闲裤,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站姿很放松,肩膀微微倾斜,靠在门框上。

目光先落在许清禾身上,停留了一两秒,然后转向林屿,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在聊天?”他问。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好像他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位置。

他把塑料袋放在地上,里面装着一束白玫瑰,墨绿色包装纸,白色缎带。

林屿盯着那束花。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解释,只是弯腰把花从袋子里拿出来。

包装纸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刚喷过水。

他拿着花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拿出一个玻璃花瓶,动作流畅得像在自己家。

许清禾看着他做这一切,目光柔和,没有惊讶,没有不悦。

她靠在橱柜上,双臂又交叠起来,胸部的轮廓在手臂挤压下变得更加明显。

沈砚把花瓶灌满水,解开缎带,拆开包装纸,开始修剪玫瑰的茎。

剪刀咔嚓咔嚓响,断茎掉在水槽里。

林屿看着两个人——母亲靠在水槽边,沈砚站在她旁边,肩膀几乎碰到肩膀。<>http://www.LtxsdZ.com<>

他的手指修长,修剪花茎的动作干净利落,每次剪刀开合都带下一小段绿色的茎。

母亲的手指搭在台面上,离沈砚的手腕只有五厘米。

“我妈知道花是你收的。”林屿说。声音在厨房里回荡。

沈砚剪断最后一根花茎,把剪刀放在台面上。

他把玫瑰花一枝一枝插进花瓶,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花蕊鹅黄。

插完最后一枝,他转过身,面对着林屿。

短发修剪得很整齐,鬓角剃得很短。

鼻梁很直,嘴唇薄,下巴线条硬朗。

三十五岁的男人站在四十四岁的女人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间距不超过十厘米。

“知道。”沈砚说。“从第一束开始就知道。”

他坦然的语气让林屿愣了一秒。

“花是给她丈夫寄的。”沈砚继续说,手指点在花瓶边缘。

“寄到这个地址,写的她的名字。但她不想收。不是不想收花,是不想收那种花——那种隔着几千里寄过来的、写在账本上的、等着她回报的花。”

林屿的呼吸变得很慢。

他想起父亲的账本,蓝黑色墨水,日期、金额、收没收。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像在记账。

寄出去的花,寄出去的钱,都要登记在册,等着某一天被翻开,作为证据。

“那你想收什么样的?”林屿问。

沈砚没回答。

他转眼看向许清禾。

许清禾站在原地,米白色短袖在空调风里轻微晃动,领口边缘拂过锁骨。

她的脖子很白,皮肤下的血管隐约透出青色。

她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耳垂边缘在光线下泛着血色。

她不是不知道花被谁拿走的——她是默许的。

这个认知像盆冰水浇在林屿头顶。

母亲知道每一束花到达的时间,知道沈砚在帮她收,知道那些花被摆在沈砚。

她知道沈砚每天看着花,知道那些花来自另一个男人。

她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做。

她不阻止父亲寄花,也不阻止沈砚收花。

她站在中间,看着两个男人的花在同一栋楼里流转。

不对——不止两个。

林屿想起桌上的两张卡片。

“无人知晓”和“不改初衷”。贺成坐在门岗里,看向这扇窗户。沈砚站在对门,手里拿着白玫瑰。父亲在千里之外,账本上记录着每一笔未收的花。

还有呢?

“妈。”林屿叫了一声。

许清禾转过头,看着他。

“除了我爸,还有谁?”

许清禾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的嘴唇不算薄,上唇有小小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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