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被酒精泡软了,尾音往下坠,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
他低下头——他的耳朵靠近她的嘴唇。
她的呼吸喷在他耳朵上,滚烫的。
她说——今天晚上的菜很好吃。你不在太可惜了。
你。
不是他。
是和另一个人吃饭。
在城南那家西餐厅。
靠窗的卡座。
白色桌布。
烛台。
红酒。
牛排。
沙拉。
甜点。
她坐在那个灰色衬衫的对面,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
她喝了一口红酒,说这个酒还可以。
她说今天晚上的菜很好吃。
是对那个人说的,不是对他的记忆。
但现在她把这句话说给了他听——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意识把两个时空混在一起了。
她听见自己说了这句话,但已经判断不出听的人是谁。
她的意识在酒精里浮浮沉沉,偶尔从麻醉的深水区浮上来,说一句清醒的话,然后又沉下去了。
她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着杯子里的牛奶发呆——牛奶已经不冒热气了,表面凝了一层奶皮。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想那顿饭吗——那道前菜的摆盘,甜点的味道,他倒酒的时候手腕转的那个角度。
还是在想那个人——他说了什么让她笑了,他抽烟的姿势,他衬衫袖口卷了几折。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失焦,视线落在牛奶杯上但显然不在看牛奶。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口,只是动了一下。
那个口型是某个字的起笔,然后停在了半途。
“我扶你进去。”
她站起来。
这次她站起来的时候没有用手撑沙发——直接从沙发里往上起。
这个动作在平时没问题,但在酒精还在她血液里循环的时候,她的她有些站不稳,身体晃了一下——往前栽了半步,额头差点撞到他下巴。
然后她搭住了他的肩膀。
这一次不是搭——是整个人的重量都靠过来了。
她的手臂从肩膀上滑下来,勾住了他的脖子。
手肘压在他锁骨上方。
她的身体贴在他身侧——她穿着那件面料柔软的上衣,纤维蹭到他手臂上的时候有轻微的摩擦声。
她的胸侧压在他胸口外侧。
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烫的。m?ltxsfb.com.com
她的体温散发出来,透过她的衣服和他的衣服,传到他皮肤上。
她穿着一件上衣,袖口卷到肘部。
他的视线落在她露出的小臂上。
小臂内侧的皮肤比外侧更白——那片皮肤平时不晒太阳。
皮肤下有青色的静脉走势——从手腕内侧往上延伸,分叉成两条,最后消失在肘窝里。
那片皮肤上有一道红色的勒痕。
在手腕内侧。
横着的。
长度大约三四厘米。
不像丝袜口卡出来的那种环状勒痕——是直的,边缘清晰,中间颜色最深,往两边渐渐变淡。
是某样东西压在手腕上很久留下的。
皮带?
袖口的缝线?
还是手掌的边缘——被人握住手腕按在某样东西上,手的边缘压在腕关节内侧,压了几个小时。
她可能挣扎过——手腕在那个人的手掌里转动过,于是那道勒痕中间出现了几道更深的红印,是腕骨和手掌之间反复摩擦留下的。
他目测了一下那个位置。
腕关节上方一点五厘米。
掌长肌腱和桡侧腕屈肌腱之间的凹陷处。
如果握住她的手,拇指会刚好压在青色的静脉上。
那道勒痕就横过那条静脉——压痕的边缘有一点模糊的紫红,皮下的毛细血管也在压力下破裂了。
他托着她走进主卧。
走廊很短。
但两个人的脚步不协调——他的脚步是匀速的,她的脚步是忽快忽慢的。
两个人的身体在行走时不停碰撞和分开——她的肩膀撞到他的肩窝,弹开了,又靠回来了。
她的脚踩在地板上——拖鞋已经在沙发边上被蹬掉了。
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她的脚趾在地板上擦过,发出一声又一声极细微的、皮肤摩擦木纹的声音。
他推开主卧的门。床单是早上铺好的——她每天起床后会铺床。白色的床单被拉得平平整整,枕头摆在床头正中。
她倒在床上。
不是慢慢躺下去的——是直接倒的。
膝盖碰到床沿,大腿靠在床垫边上,然后整个人往床面倒下去。
弹簧在身下发出连续的吱嘎声。
她的身体在床垫上弹了一下——肩膀先着床,然后是腰,然后是臀部。
床垫的凹陷从她身下往四周扩散,床单被她的身体压出了褶皱——白色的棉布从四周往中间聚拢,在她身下形成放射状的褶。
裙子皱成一团。
深紫红的裙摆在她倒下的时候被卷上去了,压在她大腿下面。
一条腿还在床沿外面——膝盖弯搭在床沿上,小腿垂在外面,脚悬在离地板十厘米的位置。
她侧躺下去的时候,裙摆往上卷了一截。
大腿中段露出来了。
那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暖光。
大腿内侧的皮肤比外侧更白。
那里有一条浅色的勒痕——颜色是淡粉的,边缘模糊。
从大腿内侧往上延伸,到了外侧才消失。
位置和上次一样。
丝袜口卡的位置。
丝袜的弹力收口在皮肤上压了几个小时后留下的印子。
不是蕾丝边——是普通的弹力收口,所以留下的印子是平滑的环形。
她今晚穿了丝袜。
肉色的。
出门前坐在床边,把丝袜从脚尖往上套,拉到腰的位置。
她对着镜子检查过有没有勾丝。
手指从脚踝往上捋了一遍,确认纤维贴平了皮肤才放下裙子。
那双丝袜的纹路很细——几乎看不见。
但腿上的压痕出卖了它。
丝袜口卡在大腿中段偏上的位置,弹力收口在皮肤上压出的印子——现在丝袜已经脱了,印子还在。
丝袜脱在别人家里了。还是脱在出租车上了。
他不知道。
他的视线停在那道压痕上。
大腿中段。
那里的皮肤有丝袜口的压痕,往上一点的皮肤光滑——丝袜覆盖的部分。
两种皮肤的触感不同——丝袜覆盖的皮肤会更滑,因为丝袜的纤维把汗液和油脂均匀地铺在皮肤表面了。
现在丝袜脱了,但腿上的压痕还在。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