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已有些时日了。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掐指算算,这一路南下之行,已然过去八日。
这一路走来领略风土人情,见识不少新奇事物。
平日夜间,若逢村镇,便寻一处农家借宿。
这些凡间百姓也多数是热忱淳朴之辈。
前几日夜宿的那家农户,只有一对年迈的老人。
见我风尘仆仆,老妇人二话不说便去灶下生火,为我熬了一碗米粥,又添上几碟自家腌制的咸菜。
粥香混着柴火的烟熏味,竟比宗门里的灵食更暖脾胃。
次日临行时,我取出几锭碎银欲留作房饭钱,那老汉却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推辞,只说许久不见生面孔,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住一宿还要什么钱。
哪怕是在凌休教,师兄弟间论道尚且要讲究因果互惠,在凡俗界,竟真有这般不图回报的善意?
我不禁想起了下山前夜,娘亲在竹居庭院中对我说过的话,“世间不仅有外敌,更有人心鬼蜮”。
彼时娘亲神色凝重,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色,仿佛这天下熙熙攘攘,皆是恶意。
可这一路走来,除了那个在巫水河畔莫名其妙的孤青,以及那个在天阳河上摆渡老丈所说的纹果之争,所见所遇,皆是良善。
或许,是娘亲久居高位,见识过我不能理解的尔虞我诈,便觉得这世间无处不险恶?又或许,是我单纯看不透这表象之下的暗流涌动?
带着这般莫名的思绪,我在日头偏西时,踏入了青州城的地界。
青州不比天元城那般繁华浩大,作为中原枢纽,天元城四通八达,来往商贩,令人目不暇接。
但终究是西进要道,此时还不到傍晚,长街短巷间依旧熙熙攘攘,倒是与田阳城相去不大。
青州城西五十里,便是五峰山脉,也是中原正道魁首天一门的山门所在。
我在城中寻了家客栈落脚,要了一间上房。>ltxsba@gmail.com>
掌柜的是个风韵犹存的俏妇人,眉眼中满是风情与算计。
我随口向她打听天一门的规矩,那掌柜的也不知我是修仙者,只当我是去拜山的香客笑着道:“客官若是去拜山,那可得挑个好日子。天一门威名赫赫,每逢初一、十五才会广开山门,许外人在山门外听经。平日里那五峰山云遮雾绕的,凡人可是进不去。”
今日已是廿八,再有两天便是初一,算算日子三族交流大会也已接近尾声,也不知孤山上此时是如何光景。
干脆便等初一再去拜山吧。
……
夜色渐深,城中喧嚣逐渐沉寂下去。
我躺在床榻上,呼吸吐纳,运转周天。窗外月色清亮,透过窗纸洒进来,温和安谧。
忽然,一道微弱的动静响起。
屋顶上传来极轻的一声瓦片碰撞动静,仿佛是被夜风卷落的枯枝碰到了一般,我猛地睁开双眼。
我屏住呼吸,翻身下床,挪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窗缝。
客栈的后院不大,种着两棵老树,这两棵老树围栏旁边,正站着个人影。
一身蓝衣,身形修长挺拔,眉宇间温润可亲,但又莫名有种说不清楚的邪气。
孤青。
我不禁皱起了眉。
这人在巫水河跟天一门弟子打了一架,还连累我也参与其中。后来硬塞给我一块玉牌,便消失无踪。
此时,他正站在后院之中,仰头望着客栈二楼某处的屋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他扯上关系。
此处是青州地界,距离天一门不过五十里。
若是被天一门的人发现我与这个麻烦精混在一起,纵使我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WWw.01BZ.ccom
到时候,别说去听经拜山,恐怕还没踏入五峰山脉,就要被人给揍出来。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我悄悄合上窗子,屏住呼吸默不作声。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外面传出一阵似是飞鸟展翅的动静,随后回归寂静。
我又在窗边候了片刻,然后探出脑袋左右环视,反复确认,这才安下心来。
我正准备回床上继续休息,突然愣住了,探出去的半个身子还没收回来。
隔壁房间的窗子也开着,紧接着探出个老头。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身上穿着一件灰布长袍,看着就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邻家老翁。
他见我半个身子探在窗外,姿势颇为滑稽,也不惊讶,只是我身上打量了几圈,露出个笑意。
“小友也是听见动静,睡不着么?”
这老人家声音低沉,听在耳中竟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和蔼可亲,仿佛是个寻常人家的长辈。
“确实有些心浮气躁。”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句。
“看来今夜大家都睡不着,既然碰上了,有没有兴趣过来聊聊天?”老者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间,笑呵呵地发出了邀请。
若是换作旁人,在这深更半夜贸然搭讪,我定会心存戒备,甚至直接闭窗了事。
可眼前这位老者,慈眉善目的模样像极了年画里走出来的寿星,若是拒绝了他,倒显得我这晚辈有些不近人情。
我略一犹豫,还是轻轻关上窗,翻过走廊的栏杆,几步便跨到了隔壁的窗前。
屋内陈设与我住处并无不同,一张床榻,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再有些乱七八糟的柜子。
“老朽是个游历八方的说书人,平日里最爱搜集些奇闻异事。”老人自顾自地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示意我坐下,“眼下正寄宿于此家客栈,白日里说书揽客换作房钱。方才听见屋顶上有瓦片响动,探头想看看是不是哪路梁上君子,没承想却看见小友也在探头探脑,倒是少见。这青州城近日太平得很,连个毛贼都少见,倒是让我这老头子碰上个看热闹的。”
“多谢前辈。”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很烫,有些苦涩,只是一般粗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这老人没有什么修为的样子,似乎只是个凡人,但偏偏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还没请教小友尊姓大名,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晚辈沈离,是北地凌休教弟子。”
我的来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机密,便全然告知了对方。
“凌休教?”老者听到这个名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似乎有些惊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北地风光啊,那千里冰封的雪景可真是想再看上一眼。”
“正是。”我点了点头,见他似乎知晓凌休教,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好奇,“前辈似乎对我宗有所耳闻?”
“早年间的确去过一趟北地,正赶上天寒地冻的时候,那风景却是中原难以见到的。”老者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有些悠远,“而且,老朽在那儿,还有幸见识过你们那位苏宗主的飒爽英姿。”
我心头一跳。娘亲名动华夏,但这中原腹地距离北地路途遥远,且修仙之人向来不喜与凡俗界过多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