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十万大山。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我脚踩绝刀,身形如一道流光,低低地掠过苍郁的林海,风声在耳边呼啸,带着南疆特有的湿热扑打在脸上。
自从被天一门那帮老道误认为是贼党同伙后,我便不敢再有片刻停歇,这一路逃亡,早已没了初下山时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
在北地传闻中,南疆向来是与“瘴气”、“蛮荒”脱不开的,如今身临其境,才知传言非虚,甚至有所不及。
即便还没有进入十万大山深处,入目所见已经全部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黛青色层峦,那是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岁的古木所铺就的屏障,偶有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嘶吼穿透林叶,尽是凶狠与暴戾。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河谷,炊烟袅袅升起。
那是天水镇,南疆最大的聚居地,也是通往十万大山深处的咽喉所在。
我收敛了刀芒,踉跄着降落在镇外的竹林里。连续几日的御器飞行,丹田内的灵力早已近乎枯竭。
天水镇与我见过的任何一座城镇都不同,没有方正的街道,也没有御敌的外墙。
镇子不大,却人声鼎沸。
房屋多为吊脚竹楼,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街道上的青石板缝隙里都钻出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似乎苗人都喜欢带着些香囊。
这些苗人无论男女,身上都穿着色彩斑斓的绣服,女子头戴繁复着沉甸甸的银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为数不多的汉人大部分是商贾,在路边采买交易些药材饰品,神色匆忙。
我提着脚步,尽量不引人注目的穿过集市。想找个角落买些干粮,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街角处几道青色身影。
几名天一门的弟子就在不远处的街道上盘查,那身标志性的玄青道袍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手里拿着一张画像,笔触潦草但眉眼分明,正向几个汉人摊主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背刀的年轻人?十六七岁模样,面生得很。|@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他们追得这么快?
我屏住呼吸,借着人群的掩护,迅速退入一条阴暗的小巷。
天水镇不能待了。天一门对我这个“勾结魔道、夺宝伤人”的贼人势在必得,必须得绕开他们。
当下情形,也只有进入这十万大山中了。若是从十万大山深处往东北方向探寻,说不准能找到通往东海的出路,再从海路绕回北地。
十万大山,这名字听来简约易懂,也确实如此。
数不尽的层峦叠嶂仿佛没有边际,尽是蛮荒与原始的气息,危机四伏,毒虫蛇蚁横行,但我已然无路可去。
……
踏入这苍翠林海之中,天光瞬间暗了下来。
周围树木大得惊人,动辄便是数十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巨木,树冠直插云霄,遮天蔽日,茂密枝叶将阳光割裂的支离破碎。
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阔叶缝隙,斑驳地洒下几缕,明明是白昼,却如黄昏般晦暗。
起初的一日,我还能勉强辨认方向,但随着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愈发凶险。
林中满是粗如手臂的藤条,这些藤蔓如同活物一般,到处纠缠不清。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飞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被交错纵横的藤蔓缠住。
多日未曾休息,灵力本就所剩无几。
更糟糕的是,我迷路了。
这里太大了,大到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沧海的羽虫。
无论我往哪个方向走,无论我飞到多高的树梢之上,入目所及,永远是连绵起伏、毫无尽头的山峦。
这些山头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极尽嘲弄。
我甚至开始怀疑,这山林是不是某种天然的阵法,在不知不觉间将我困在了原地。
一只巴掌大的蜘蛛,背上生着一张诡异的人脸花纹,从面前的树枝上爬过。╒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这种色彩斑斓的毒虫随处可见,连休息也不得安分。
我已经记不清走了几天。
周围的景色似乎从未变过。
一样的古木,一样的藤蔓,一样的各种毒虫蛇蚁。
感觉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圆圈里打转,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或者陷入更深的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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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觉得周遭的空气变得湿黏了几分,贴在皮肤上实在让人难过的很。
紧接着,那些原本在枝叶间嘶鸣怪叫的毒虫蛇蚁,竟像是遇见了什么天敌一般,倏然间销声匿迹。
一种奇异的静谧降临。
我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前方的林木开始变得模糊,一层淡淡的、透着诡异幽蓝的雾气,正无声无息地从土层深处渗出,迅速在林间弥漫开来。
南疆最要命的迷瘴。
这股淡蓝色的雾气无孔不入像一层冰冷的纱幔,轻柔而紧密的将天地万物包裹其中。
我靠在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喘息着,丹田内空空荡荡,饥困交加。
心中愈发绝望,淡蓝色的瘴气越来越浓,渐渐将光线一点点蚕食。
原本还能看见的粗大枝干,也逐渐隐没,剩下一个个扭曲的阴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无数鬼魅正张牙舞爪。
若是在平日,自然是可以驭器升至空中躲避,可眼下……
我咬着牙,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想要挣扎着起身。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灼烧感来得突兀而剧烈,仿佛怀中揣着一块刚出炉的炭火。
我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了几分。手忙脚乱地探入怀中,摸索到一冰凉坚硬的物事。发布页LtXsfB点¢○㎡
六爻盘。
我将其掏出,托在掌心,这东西非金非铁,在怀中揣了这么久竟也捂不热,仿佛刚才那滚烫的烧灼感只是我的错觉。
下一刻。
这枚古朴圆盘,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荧光。
盘面上那六个套叠的圆环,咔哒咔哒的发出了细微的机括声,竟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自行转动起来。
六个套环规律的转动。
暗青色的金属环互相咬合、摩擦,那些龟甲纹路在转动中流淌过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流光。
内圈的圆环转得飞快,外圈的则缓慢而凝重,仿佛在推演着某种天机。
在停停转转数次后,最外层的两个圆环猛地一顿,停了下来,两环重叠之处,笔直地指向了迷瘴深处的某个方向。
通鬼神,断阴阳。
在这绝境之中,它竟真的有了反应?
我不敢怠慢,强撑着沉重的身躯,顺着六爻盘指引的方向迈开了步子,尽管那里明明看起来只是一片死路。
四周的蓝雾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开,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巨大的古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怪石,空气中的湿气更重了,其中隐约传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