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打量了拉芙西娅一番,沉默了三秒,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粗嘎得像砂纸摩擦:“我这儿,是酒馆。”
“我、我知道啊。”
“那你点苹果派和花草茶?”
“……我不太能喝酒。”拉芙西娅老实承认。
“不能喝酒你来什么酒馆啊!”老板的音量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和“你这人是不是找茬”的无语。
最终,在经过一番并不对等的“协商”(主要是拉芙西娅在对方凶悍眼神的逼视下节节败退)后,她妥协地点了一份菜单上看起来最正常的“奶汁炖杂蔬”、两块黑麦烤面包,以及一杯号称“无酒精”但颜色呈诡异橙红色、不断冒着细密气泡的未知饮料。
端着沉重的木制托盘,她在墙角寻了一张空桌坐下,将背后那个几乎与她等高的行囊卸下,放在脚边。
身心俱疲的她连吐槽的力气都榨干了,只是机械地、小幅度地摇晃着悬空的双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方向,默默祈祷食物快点上来,顺便思考着今晚是继续窝在冰冷的马车里凑合,还是咬咬牙奢侈一把,住进这间怎么看都不太靠谱的酒馆二楼。
就在她神游天外,琢磨着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铜板该如何分配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有人靠近了。脚步声很轻,但在这相对安静的酒馆里依然清晰可辨,并且伴随着一股……并不难闻、甚至带着点果香的酒气?
拉芙西娅瞬间警觉,背部肌肉微微绷紧。
经典的“酒馆骚扰”桥段要上演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向腰间皮包,那里有她自制的、效果经过“亲测”的强效麻痹粉和能够让人涕泪横流的刺激性烟雾弹——防身用,绝对合法(大概)。
一个带着明显醉意、语调有些含糊粘腻、但音色却异常悦耳动人的女性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几乎贴着她的后脑勺响起:
“哎嘿嘿……可爱的小妹妹,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呀?嗝~”
果然来了!拉芙西娅心中警铃大作,正准备转身用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或粉末)应对,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两条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
那手臂并不粗壮,甚至显得有些纤细优美,但环抱的力道却异常稳固,带着体温和淡淡酒香的接触让拉芙西娅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放开我!”她压低声音喝道,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前挣脱,但那手臂如同精钢打造的枷锁,纹丝不动。
她立刻在脑中疾呼:“巴力!情况不——”
求救信号还未完整发出,那环抱着她脖颈的手臂,却毫无征兆地、自行松开了。
骤然获得自由的拉芙西娅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迅速转身,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酝酿好的、混合了至少三种方言精髓(阿米诺斯)的激烈谴责言辞已经涌到嘴边,准备劈头盖脸地砸向身后那个不知死活、竟敢偷袭她的醉鬼脸上——
然后,她所有的话,连同呼吸,一起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她面前的,并非预想中满脸横肉、酒气熏天的粗鲁醉汉,而是一位……
美丽得近乎虚幻的少女。
精致绝伦的五官,如同神祇最完美的造物,皮肤白皙细腻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灯光下仿佛自带柔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尖俏、优雅、透着非人质感的精灵长耳,以及一头如月光织就的丝绸般、倾泻而下、几乎垂坠至脚踝的雪白长发。
她身姿高挑而匀称,穿着一袭简洁的米白色无袖连衣裙,外罩一件轻薄的浅灰色及膝披风,手中握着一柄几乎与她半身等高、顶端镶嵌着淡蓝色魔力晶体的木质法杖。
此刻,她脸上泛着明显的醉酒酡红,眼神迷离,水光潋滟,嘴角挂着一抹傻气又纯良的笑容,正一眨不眨地、专注地看着拉芙西娅。
拉芙西娅的大脑瞬间宕机。
所有准备好的激烈言辞、防身手段,统统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美貌震得烟消云散。
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是更为急促的鼓动,脸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百、百合花开的感应器……好像突然被激活了?不对不对!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对方是陌生人!还是醉鬼!虽然是个美得惊天动地的醉鬼……)
而脑海中的巴力,此刻却用她那平静无波、如同科研报告般的语调,发出了精准的观察结论:“检测到宿主面对特定目标时,出现显着生理应激反应:心率提升37%,面部毛细血管扩张导致皮肤泛红,瞳孔轻微放大。根据数据库比对,符合‘性吸引力触发’表征。需要启动干预协议吗?”
“启动你个大头鬼啊!还有不要用那种好像在分析实验数据的语气说这种话!”拉芙西娅在脑中怒吼,但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根本无法从眼前白发少女那带着醉态笑意的精致脸庞上移开。
对方身上那种混合了纯真(伪?)、诱惑和一丝若有若无危险气息的特质,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某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偏好。
“小妹妹,嗝……别那么紧张嘛……陪姐姐喝一杯好不好呀~”她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木质酒杯,里面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荡,她脸上的笑容纯良无害(?),眼神里满是期待。
拉芙西娅的理智正在脑海里拉起最高级别的警报:绝对不能喝!
酒精会影响味觉和神经敏感性,干扰她对魔药效果的判断!
而且对方是陌生人!
是醉鬼!
就算是个美得惨绝人寰的醉鬼,也改变不了其危险性和不确定性……
然而,她的嘴巴和身体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在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冲动(或许可以称之为“下半身思考”)的驱动下,她听到自己用结结巴巴、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但、但是……漂亮姐姐的邀请……就、就只喝一小口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经过了一番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完全由身体本能主导的“思想斗争”后,拉芙西娅红着脸,像个初次约会、手足无措的小女孩一样,乖乖坐到了她的对面。
那副模样,若是被巴里格纳村的熟人看到,定会惊掉下巴。
“我……我叫拉芙西娅,”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请、请问……该怎么称呼您呢?”
“阿……阿德涅丝,嘿嘿。”白发少女笑得更开心了,将手中的酒杯往前推了推。
拉芙西娅迟疑地接过酒杯,看着杯中那冒着细密气泡、散发着浓烈麦芽与酒精气味的液体,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她闭上眼,像进行某种仪式般,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咳!咳咳咳——!”强烈的辛辣感和苦涩味瞬间如同火焰般燎过她的舌尖、喉咙,直冲鼻腔!
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酒、酒果然还是……太刺激了……对不起阿德涅丝,我真的……不太能……”
话没说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同重锤般砸向她的意识。眼前的光线迅速暗下,仿佛有人瞬间关掉了所有的灯。
“呃……”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便头一歪,直接趴倒在了粗糙的木桌面上,失去了意识。
在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