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突然用力丢下一颗烟雾弹,借着浓烟的掩护,带着还能行动的几个伤兵,狼狈地从窗户撤退了。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内恢复了安静。
地上还躺着好几个昏迷不醒的袭击者。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火药味和烟雾弹残留的刺鼻气味。
桌子倾翻,椅子破碎,窗户大开,夜风从破洞灌入,吹动着散落的纸张和窗帘。
巴力确认敌人已经彻底退去后,手中那柄暗紫色的长剑化为点点光晕消散。
她站在原地,笔直地站了几秒钟,然后身体轻轻晃了晃,扶着墙壁缓缓坐倒。
“巴力!”拉芙西娅连忙跑过去,蹲在她身边,“你受伤了吗?严重吗?”
“……小伤。”巴力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道被匕首划开的伤口——不算深,但也流了不少血,将衣袖的布料染红了一片。
还有一处擦伤在右侧肋骨附近,是被飞溅的木屑划破的。
她抬头看向拉芙西娅,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一本正经地说道:“拉芙西娅,要道谢,就赶快,说不定,还能触发什么,特殊剧情哦。”
拉芙西娅愣住了。
片刻后,她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虽然此刻的气氛和满地狼藉并不适合笑。
“你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个变态魔剑!变成美少女了还是这副德行!”她一边笑骂着,一边动作熟练地从药剂包里翻出绷带、止血药和消毒用的酒精。
她蹲在巴力身边,开始帮她处理伤口——消毒、止血、包扎,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认真而细致。
她低着头,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一些:“……不过这次,确实……谢谢你,巴力。如果不是你反应快,我可能已经被那两枚吹箭扎中了。如果不是你挡在前面,我可能已经被那些佣兵砍倒了。”
“……嗯。”巴力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拉芙西娅认真包扎的动作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如同平静湖面般的紫色眼眸,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拉芙西娅帮她处理伤口。
包扎结束后,巴力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今晚的连续战斗消耗了她大量的魔力,人形态的她也同样会感到疲惫和困倦。
她坐在床边,身体微微摇晃了几下,然后轻轻向旁边倒去——靠在了拉芙西娅的肩膀上。
那头柔顺的暗紫色长发蹭过拉芙西娅的脖颈,带着一丝痒意和淡淡的气息。
“……我休息一下。”她用那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轻声说了一句。
随后,她便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她睡着了。
拉芙西娅感受着肩头那轻轻压着的重量,身体僵了一下,不敢动弹,生怕惊醒她。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巴力那张精致的、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
没有了平时的面瘫和冷淡,睡着的巴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安详、柔和、甚至带着几分稚气。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头柔顺的紫色长发。发丝冰凉顺滑,如同上好的丝绸。
“……这家伙不说话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嘛。”她低声自言自语,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微笑。
就在这短暂的宁静中,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轻盈而从容,是拉芙西娅非常熟悉的节奏。
阿德涅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房间内狼藉的景象——破碎的窗户、掀翻的桌椅、墙壁上的刀痕和血迹、地上横七竖八昏迷的袭击者——紫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但当她看到床边,拉芙西娅正安静地坐着,肩头靠着熟睡的巴力,脸上带着柔和的表情时,那丝锐利又缓缓褪去,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放轻了脚步,绕过地上的障碍物,走到拉芙西娅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片木屑。
“……看来你这边的夜晚也很‘精彩’呢。”她的声音也放轻了,以免吵醒巴力。
拉芙西娅抬起头,看到阿德涅丝平安归来,脸上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笑容——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和安心的表情。
“莉莉大人……你那边……也顺利吗?”
“……嗯。抓到一只小老鼠,问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阿德涅丝的目光在她沾着灰尘和血迹的脸颊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木屑,“不过……这些事情,明天再说吧。今晚辛苦了。”
“……嗯。”
窗外,港口灯塔的光芒透过残破的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随着灯塔的旋转而缓缓移动,如同无声的时针,记录着这个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夜晚。
今晚的哈尔西昂,注定不会平静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