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楼上也没有人,梯子歪倒在一旁,像是匆忙间踢翻的。
她提剑走了进去。
刚跨过栅栏,两边林子里忽然跳出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刀。
后头也有动静,又有十来个人从房子后面绕出来,把她围在中间。
哨楼上也冒出了人——两个,一个举着弓,一个端着弩,箭头对准了她。
她站在院子中间,没动。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从人群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嘿嘿笑了两声:“哟,来了个娘们儿?还带剑的。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怎么着,想替那些泥腿子出头?”
楚寒衣没说话。
大汉又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她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她那张冷脸,笑得更响了:“就你一个人?那些泥腿子让你一个娘们儿来送死?”
楚寒衣还是没说话。
大汉挥了挥手。围着她的人往前逼了一步。
她动了。
剑出鞘,快得看不清。更多精彩
冲在最前头的两个人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她没停,剑光一闪,又倒下两个。
围着她的人愣了一瞬,然后一起扑上来。
她像一道黑影在人群里穿梭。
剑刺,腿踢,肘击,膝撞,每一招都往要害招呼。
那些土匪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冲上去就倒,冲上去就倒。
有人转身想跑,她追上去一剑刺穿后心。
有人跪下来求饶,她没看,一剑封喉。
哨楼上的人放了箭,她侧身躲过,脚尖一点地,跃上哨楼,两剑,两个人从上面栽下来。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院子里躺了一地死人。
她站在中间,喘了口气。剑上滴着血,黑衣上溅了几块暗红色的印子。
她没停,往那些木头房子走去。一脚踹开一扇门,里头没人。又一扇,还是没人。踹到第三扇的时候,门开了,里头有人。
不是拿刀拿枪的土匪。
一个女人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身上只剩几块破布。
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泥和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到处是伤。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等看清进来的是个女人,那惊恐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希望,又像是怕。
楚寒衣走过去,一剑割断绳子。
那女人没了支撑,整个人往下瘫,楚寒衣伸手扶住她。
她的胳膊湿漉漉的,全是汗。
她靠在楚寒衣身上,浑身发抖,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楚寒衣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外衣很大,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皂角的味道,把女人整个人裹住了。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女人攥着衣襟,指节发白,眼泪从脸上冲下来,把泥冲出一道道白印子。
“能走吗?”楚寒衣问。
她点点头,撑着墙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往下滑。
楚寒衣伸手扶住她,让她靠着墙。
她靠在那儿,喘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匀下来。
她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看着楚寒衣,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她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剑上。
“你是……黑罗刹?”她问,声音又哑又涩。
楚寒衣没说话。
她盯着楚寒衣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起来的时候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眉头皱了一下,但她还是笑着。
“六年前,泰山论剑,”她说,“你一剑把铁剑门的门主挑下擂台。我站在台下第二排,看得清清楚楚。那时候你穿一身黑衣,跟现在一样。”
楚寒衣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她靠着墙,喘了几口气,眼睛看着屋顶的破洞,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我叫柳如烟,”她说,“江湖上的人叫我‘飞燕子’。”
楚寒衣的眼神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听过。
轻功了得,剑法也不弱,在江南一带有些名头,专替人押镖走货,三年前忽然消失了。
江湖上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嫁人了,有人说她得罪了人躲起来了,有人说她死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
柳如烟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和血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手在抖。
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被人暗算了。”
“三个月前,有人给我送信,说知道我家仇人的下落,约我在这里见面。我来了。来的不是仇人,是一伙土匪。他们在茶里下了药,专门克内力的那种。我喝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顿了顿,手指攥着衣襟,攥得指节都白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这儿了。运不了功,连站都站不稳。那些土匪……”
她没往下说。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风从破门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柳如烟闭着眼睛,脸上的肌肉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看着楚寒衣,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在哭。
“以我的功夫,这群土匪根本近不了我的身。要不是被算计,我怎么会……”话没说完,声音断了。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出声,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土上。
楚寒衣蹲下来,把水壶递给她。
柳如烟抬起头,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那件外衣上。她喝了两口,把水壶递回去,擦了擦嘴。
“那些人,”她问,“都死了?”
楚寒衣点点头。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跑了几个?”
“几个,”楚寒衣说,“跑不远。”
楚寒衣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日头已经偏西了,林子里起了风,树叶哗哗响。王五和李二牛还在山梁上等着。
“走吧,”她转过身,“出去再说。”
柳如烟没动。她靠着墙,看着窗外那一片快要落山的太阳,看了很久。
“我不跟你走了。”
楚寒衣看着她。
柳如烟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手指又细又长,指节分明,是练剑的手。
可现在那双手上全是伤,指甲断了几片,指缝里还有没洗掉的血和泥。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又放下。
“我这个样子,”她说,声音很轻,“跟你回去,算什么呢?”
楚寒衣没说话。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楚寒衣。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楚寒衣那身溅了血的黑衣上,照在她手里那把还没入鞘的剑上。
她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
柳如烟看了她很久。
然后低下头,把楚寒衣那件外衣脱下来,叠好,放在身边的凳子上。
她身上只剩几块破布了,但她没去遮,就那么坐着,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青紫的伤痕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际。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