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叠翠,云雾如纱,漫山遍野的灵木仙草沾着淅淅沥沥的雨丝,氤氲出淡淡灵气,在天地间织就一片朦胧幻境。?╒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шщш.LтxSdz.соm
层峦之上,琼楼玉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于云海雾霭之中,朱红立柱雕着祥云瑞兽,青瓦覆顶沾着雨珠,偶有仙鹤振翅掠过,清唳之声穿云破雾。
这便是赫赫有名的仙阳宗。
仙阳宗占地极广,弟子万千,分作内门、外门,等级森严。
而在仙阳宗之外,是曦天城。
曦天城是仙阳宗所建的修仙大城,沟通南北修仙势力,散修云集,商会繁多,热闹之际。
此刻,雨势渐小,雾色更浓,曦天城东偏僻的一座小院里,泥墙斑驳,院角几株枯木耷拉着枝叶,毫无生机。
屋内陈设更是简陋,一张破旧木床,一张缺了腿的矮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与潮湿气息。
木床之上,一道身着灰布服饰的青年,忽然指尖微动,紧接着,眉头紧紧蹙起,喉间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昏暗的屋顶,蛛网缠绕,雨珠顺着房檐缝隙滴落,发出滴答轻响。
陆潜幽迷迷糊糊地睁眼,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脑袋昏沉如灌了铅,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仿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打量着周遭陌生的一切,浑浊的视线渐渐清晰。
下一刻,他浑身猛地一僵,原本混沌的脑子骤然炸开,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好痛……”
陆潜幽心中怅然,猛地想要坐起身,可刚一用力,便觉胸口一阵闷痛,气息翻涌,又重重跌回床上,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随即,他陡然一愣,急忙翻身而起,却两腿一软,险些跌倒。
而这动静一出,房门顿时嘎吱一声脆响,走进来一个妙龄女子。
雨丝细密,顺着屋檐的破瓦缝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那妙龄女子推门而入,带进来一阵淡淡的水汽,混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陆潜幽抬眼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沈玉凝今日身着淡青色留仙裙,裙摆绣着流云暗纹,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软甲带,衬得纤腰盈盈一握。
那衣料并非寻常布料,乃是上等云锦织就,隐隐有灵光流转,分明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衣。
发髻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簪子,簪头雕着含苞待放的莲花,耳畔坠着米粒大小的灵珠,步履间微微晃动,映得她肤若凝脂,面若桃花。
她与往日的素衣荆钗判若两人,仿佛一夜之间从市井妇人变成了仙门女修。
陆潜幽怔怔看着,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在这曦天城活了二十二年,与沈玉凝成亲也有三年,夫妻二人相依为命,跑腿采药,摆摊卖货,日子虽苦,却从未见她穿过这般华贵的衣裳。
那一身行头,少说也要上百块灵石。
他们夫妻俩攒了几年才存下三百多块灵石,如今全在他丢失的储物袋里,家中早已捉襟见肘。
沈玉凝哪里来的灵石买这法衣?
“玉凝,你……”陆潜幽声音沙哑,想要坐起,胸口却传来阵阵刺痛。
沈玉凝快步上前,纤手扶住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地将他的身子托起,又从床边拿了两个旧枕头垫在他身后。
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气飘入鼻中,与以往用的皂角味道不同,竟是上好的灵草香囊。
“你伤还没好,别乱动。”沈玉凝声音平静,低头替他掖了掖被角,目光却躲闪着他的注视。
陆潜幽死死盯着她身上的留仙裙,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五指用力,指节泛白:“这衣服哪里来的?你是不是……”
沈玉凝手腕吃痛,秀眉微蹙,却并未挣开。
“我问你话!”陆潜幽声音陡然提高,牵动伤势,剧烈咳嗽起来,面色涨得通红。
沈玉凝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待到咳嗽稍歇,她才抬起眼眸。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映着陆潜幽愤怒的脸庞,一抹羞红爬上玉颊,随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是又如何?”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陆潜幽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抓着沈玉凝手腕的手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喉结滚动了几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
“你……你竟然……”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悲凉。
沈玉凝收回手,退后半步,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
她脸上的冷意并未消退,眼底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转瞬即逝。
“那人又来找你了?是不是那个仙阳宗的外门弟子?”陆潜幽声音嘶哑,眼中燃起怒火,挣扎着又要起身,“我去找他!我去……”
“你去找他?”沈玉凝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却依旧平静。
“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炼气三层,身受重伤,连站起来都费劲,你能拿他怎样?”
陆潜幽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沈玉凝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你还是先养好伤再说吧,那人……可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到矮桌前,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倒了一杯凉茶,递到他面前。
陆潜幽没有接。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青紫交加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颤抖。
他想起这几日沈玉凝的种种异常。
每日天不亮就出门,说是去集市摆摊,却总要到夜深才归。
他问她卖了什么,她只说是一些寻常草药,可家里那些存货,哪里值几个灵石?
她回来时神色疲惫,衣襟上有时沾着陌生的熏香气味,他当时只当是集市人多,沾染了旁人的气息,如今想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涌上心头,像是吞了黄连,从喉咙一直苦到五脏六腑。
陆潜幽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粗陶的冰凉。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屋外的泥地上敲打出单调的节奏,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他心口上。
“玉凝。”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沈玉凝站在他身侧,没有应声。
“那日……那日我被人袭击,丢了储物袋。”陆潜幽缓缓抬起头,看向她,眼中血丝密布,“袋子里,是我们几年的积蓄。”
沈玉凝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我知道了。”她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先养伤,灵石的事……以后再说。”
陆潜幽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以前他们丢了哪怕一块灵石,她都要心疼好几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盘算着怎么才能赚回来。
如今三百多块灵石丢了,她竟然只是淡淡一句“我知道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