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芽衣用手轻轻掩住口鼻,秀眉紧紧蹙起。
她记得这栋宿舍是近几年才新盖的,本该是全校设施最好的建筑之一,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错愕不已。
她一边向上走,一边观察着四周。
楼梯的扶手积了一层黏腻的灰尘,地面上随处可见烟头和零食包装袋。
这已经不能用“脏乱”来形容,这简直就是一片滋生着腐朽与堕落的温床。
她爬了四层,又爬了第五层,越往上,那股潮湿腐烂的气息就越发浓重。
她停下脚步,看着脚下那长出了苔藓的水泥地,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荒谬感。
堂堂天命的前女武神,能够劈开苍穹,对抗崩坏的雷之律者,如今却站在这片肮脏破败的角落里,为了保护一个孩子而忍受了极致的屈辱。
这所学校,从校长到最底层的环境,都烂透了。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她心底缓缓升起。
李浩的宿舍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丝昏暗的光线。芽衣站在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那扇薄薄的木门。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汗水与纸张的奇怪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室内的景象。
入眼之处,除了李浩那张还算整洁的床铺,地板上、书桌下、墙角里,到处都散落着一团团捏得紧实的白色纸团。
芽衣的眉头紧锁,她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这凌乱的景象背后,隐藏着少年压抑的、无处宣泄的青春期躁动。
她的目光没有在这些纸团上停留太久,而是立刻被那个坐在床沿的瘦削身影吸引了。
李浩就那样呆呆地坐着,穿着校服,背脊微微佝偻,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
他一动不动,双眼无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年轻的躯体。
看到他这副模样,芽衣心中一阵刺痛。
下午在校长办公室里所承受的一切屈辱与恶心,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意义。
她顾不上地上的狼藉,也忘却了自己身体的疲惫与内心的创伤,几步就走到了李浩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从正面将那个呆坐着的少年紧紧地、温柔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是如此的温暖而柔软。
芽衣丰满而富有弹性的胸部隔着两层衣料,紧紧地贴在了李浩的脸颊和肩膀上。
那件因为下午的蹂躏而变得褶皱不堪的白色丝质衬衫,此刻正散发着她独有的、混合着香水与淡淡汗水的气息。
她的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李浩的后脑勺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插入他柔软的发间,轻轻地抚摸着,像一个母亲在安抚自己受惊的孩子。
“没事了……”她在他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呢喃,“不用担心,一切都过去了。”
温暖的怀抱、柔软的触感、耳边天使般温柔的声音,瞬间击溃了李浩心中紧绷的最后一根弦。
他僵硬的身体开始颤抖,压抑了一整个下午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他将脸深深地埋入芽衣那柔软的胸怀之中,双手紧紧地抓着她背后的衣料,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她胸前那片褶皱的衬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片温暖而安全的港湾里,用尽全力哭泣着。
而芽衣,只是默默地抱着他,任由他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她的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顶,双眼闭着,长长的睫毛上似乎也沾染了一丝湿意。
在这个拥抱中,她那狼狈不堪的状态被完美地掩盖了。
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那条黑丝大腿内侧被擦拭过、却依然留下淡淡精液痕迹的屈辱印记,那双因为紧张而绷紧了许久、此刻依旧感到酸痛的小腿,都被她给予少年的母性光辉所遮蔽。
李浩并不知道,为了让他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为了让他明天依旧能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他所敬爱的、如天使一般的芽衣老师,究竟付出了怎样不堪的、被玷污的代价。
他只知道,老师的怀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
许久,当他的哭声渐渐平息,芽衣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用依旧温柔的声音说:“好了,去洗把脸,早点休息。明天,一切都会和原来一样。”
他顺从地点了点头,从她的怀抱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她。然后,他走进了宿舍那狭小的卫生间。
而芽衣,则站在原地,看着他重新振作起来的背影,那双冰冷的紫罗兰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坚定而又决绝的寒光。
自那天晚上之后,李浩的事情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后,便被庞大的、令人窒息的平静所吞没。
钱校长遵守了他的“承诺”,王梓恒的家长没有再来闹事,李浩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课堂。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学校的氛围随着初二期末与生地中考的临近,变得愈发压抑。
所谓的“冲刺阶段”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所有学生牢牢地锁在座位上。
周末、体育课、音乐课……所有被认为“不重要”的时间,都被主课老师们理所当然地侵占。
学生们就像是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日复一日地运转,脸上看不见一丝属于青春的鲜活。
在那些“鸡娃”家长们的眼中,这种密不透风的学习安排是通往名牌高中的唯一途径,他们甚至会主动向学校施压,要求剥夺孩子们最后一点喘息的权利。
与这高压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学校食堂那愈发寡淡的伙食。
所谓的“青椒炒肉”,盘子里能找到的只有切得细碎的青椒,肉片仿佛是传说中的存在。
偶尔出现的鸡翅,也只是薄薄一层紧缩的皮肉包裹着骨头,毫无营养可言。
学生们正值长身体的年纪,却只能靠着这些勉强果腹的食物度日,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黯淡。
只有在偶尔有家长前来探访时,食堂的菜色才会奇迹般地变得丰盛一些,肉的分量也会多上那么一点。
食堂负责人会挺着油腻的肚子,对着家长们美其名曰“科学化就餐,营养均衡”,而那些早已习惯了差额伙食的学生们,只是麻木地往嘴里扒拉着饭,对于这种表演已经见怪不怪。
然而,教师食堂却是另一番光景。
芽衣好几次路过,都闻到里面飘出的浓郁肉香。
隔着玻璃窗,她能看到老师们的餐盘里堆着油光锃亮的大鸡腿、厚实的红烧肉块,与学生们那清汤寡水的饭菜形成了触目惊心的讽刺。
这些象征着特权的“大鸡腿”,只有在月考中成绩顶尖的学生,才能凭着一张兑换券,在学生食堂的特殊窗口领取到一个。
这成了学校里一种扭曲的、用食物来划分等级的残酷游戏。
更让芽衣感到不安的是,她发现男生宿舍楼下那个原本只卖零食饮料的小卖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最角落的货架上,悄悄地上架了一排包装各异的避孕套。
它们被放在一些不起眼的日用品后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