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识到,那个名为“侥幸”的泡沫,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戳破。
在她的身体深处,一个足以将她现有的完美人生彻底炸毁的罪证,正在地中海温暖的阳光下,安分而又顽强地生根发芽。
时间在马耳他那种慢节奏的、充满地中海慵懒气息的步调中,悄然滑入到了交流项目的第三周。
对于王静瑶来说,这三周的时光就像是一个被阳光包裹的、色彩斑斓的肥皂泡。
她几乎快要沉溺在这种虚假的平静与高雅之中了。
每天穿梭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呼吸着没有雾霾和潮湿霉味的空气,和那些温文尔雅的欧洲艺术家们探讨形体与灵魂的契合。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片纯净的土地一点点洗涤,那些关于黑暗寝室、廉价快捷酒店以及狂暴肉欲的记忆,似乎都被封存在了地球的另一端,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真实。
然而,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它总是喜欢在你自以为最安全、最放松的时刻,微笑着递上一把足以将你凌迟的尖刀。
那是一个十分宁静的星期四夜晚。
位于斯利马海滨的高档公寓里,只开着几盏柔和的暖黄色壁灯。
落地窗外,地中海的海浪正以一种规律而舒缓的节奏拍打着礁石,发出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静瑶刚刚结束了和张东元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视频通话。
在视频里,张东元告诉她国内的初春已经过去,天气开始变热,嘱咐她过几天回国的时候记得在机场减换衣物。
她带着那种被妥帖照顾的甜蜜感挂断了电话,正准备去洗澡。
“咚咚咚。”
公寓主卧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静瑶,你睡了吗?”门外传来方韵导师的声音,听起来透着几分无奈的急促。
“还没呢,李导师,门没锁,您进来吧。”静瑶一边说着,一边从行李箱里往外拿换洗的睡衣。
方韵推开门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丝质的睡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拢了拢头发:“真是不好意思啊静瑶,大半夜的还来打扰你。
那个……我大姨妈突然提前造访了,可能这阵子带队交流压力有点大,内分泌有点失调。
我带的卫生巾正好用完了,你那边有备用的吗?借我几片应个急,明天一早我去楼下的超市买。”
这原本只是一段再普通不过、再日常不过的女性之间的对话。
“有的,李导师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
静瑶没有任何迟疑,嘴角挂着温婉的笑意,转身走向了那个被张东元塞得满满当当的巨大行李箱。更多精彩
她记得很清楚,在出发前的那几天,张东元不仅帮她买好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甚至连这种私密的女性用品都替她考虑到了。
他特意去进口超市,按照她平时常用的牌子,日用、夜用、超长夜用、甚至护垫,分门别类地装了整整一个大的防水收纳袋,细致地放在了行李箱最左侧的夹层里。
“东元也真是的,给我装了这么多,我来这儿总共也就待一个月,用得着带半箱子卫生巾嘛……”
静瑶一边在心里娇嗔着未婚夫的过度紧张,一边拉开了行李箱左侧夹层的拉链。
“哗啦——”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最新地址Www.ltxsba.me
那个鼓鼓囊囊的防水收纳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透过半透明的材质,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那些包装精美的粉色和蓝色小方块,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静瑶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恐怖魔法瞬间击中,她脸上的微笑在一秒钟之内彻底凝固,瞳孔不受控制地急剧收缩。
没有动过。
来马耳他已经整整三个星期了,这个占据了行李箱不小空间的收纳袋,拉链甚至都没有被拉开过一次。
不对!
不仅是来马耳他的这三个星期。静瑶的大脑在此刻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突然通了电,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何止是出国这一个月没有用过卫生巾。从国内算起,她已经整整快三个月没来大姨妈了!
“怎么了静瑶?是不是没找到啊?要是没有的话就算了,我找酒店前台问问看能不能借点应急用品。”方韵见她蹲在行李箱前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出声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啊……没、没有,找到了!”
静瑶如梦初醒般地浑身一激灵。她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僵硬笑容,手忙脚乱地拉开收纳袋,胡乱地抓起一包夜用的卫生巾,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直接转身塞进了方韵的手里。
“给……李导师,您先拿去用吧。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静瑶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哎哟,太谢谢你了,真是帮了大忙了。”方韵并没有注意到静瑶惨白的脸色,她拿着东西,感激地笑了笑,“那你早点休息啊,明天上午还有一场关于古典舞姿态的研讨会呢,别熬夜。”
“嗯……好的,李导师晚安。”
静瑶看着方韵转身走出房间,并顺手帮她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
在这扇房门重新闭合的瞬间,静瑶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一般,双腿猛地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冰凉的木地板上。
公寓里依然回荡着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但此刻在静瑶的耳朵里,这声音却变成了一阵阵令人头晕目眩的轰鸣。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感觉胸腔里的空气正在被某种无形的东西一点点挤压殆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静瑶喃喃自语着,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秀发被她抓得凌乱不堪。
她跌跌撞撞地从地板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卧室自带的洗手间,“砰”的一声将门反锁死。
洗手间里亮着明晃晃的白炽灯光,将一切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静瑶抬起头,看着洗手台上方那面巨大的除雾镜。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毫无血色、充满惊恐与绝望的脸庞。那双平时总是盈着一汪秋水的瑞凤眼,此刻大睁着,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她颤抖着双手,像是一个即将拆开炸弹包裹的死囚,从睡衣的口袋里摸出了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指纹解锁连续失败了三次,因为她的手指上全是冷汗。最后,她只能哆哆嗦嗦地输入了数字密码。
屏幕亮起。
她点开了日历应用。
荧蓝色的光芒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分外诡异。静瑶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日期,开始了一场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倒推算术题。
现在是五月中旬。
她上一次来例假是什么时候?
静瑶的思绪在混乱的大脑中拼命翻找着。
作为一名古典舞者,她以前对自己的生理周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