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间位于二十二楼的808室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发布页Ltxsdz…℃〇M
术后的前三天,王静瑶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
身体底子的亏空,加上心理上那种骤然失去某种重要之物的巨大落差,让她整个人像是一朵迅速枯萎的白玉兰,虚弱得连说话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轻飘。
而在这段最难熬的日子里,那个平时在寝室里连自己的臭袜子都懒得洗的王贤朱,却摇身一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无微不至、也最卑微的护工。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静瑶就能听到厨房里传来刻意压低了声音的锅碗瓢盆碰撞声。
王贤朱会在五点半准时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然后跑去距离锦绣江南小区几公里外的一家老字号粥铺,排长队去买那种据说最补气血的红枣猪肝粥和黑鱼片粥。
买回来后,他还嫌不够,非要亲自下厨给她熬鱼汤。
“哎哟,卧槽……”
有一天早晨,静瑶被厨房里传来的一声低呼惊醒。
她强撑着身子靠在床头,正好看到王贤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鲫鱼汤走进来。
他的左手手背上,赫然烫出了一个通红的水泡,显然是被溅出来的热油给烫伤了。
“你手怎么了?”静瑶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没事没事,刚才下锅的时候没注意。”王贤朱毫不在意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憨厚地笑了笑,献宝似的将那碗熬得有些发黄、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看的鱼汤端到她面前,“老婆,你尝尝。我按照网上的教程炖的,放了豆腐和枸杞,据说对小产恢复特别好。”
看着他那张因为早起而显得有些憔悴、却又满脸期待的粗犷脸庞,静瑶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有嫌弃那汤里略重的腥味,顺从地张开嘴,咽下了他用勺子吹凉后喂过来的汤水。
“好喝吗?”王贤朱紧张地看着她。
“嗯……还行。下次少放点盐。”静瑶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吃完饭,静瑶想要下床上洗手间。她刚掀开被子,脚还没碰到地板,就被王贤朱一把拦腰抱了起来。
“医生说了,你这几天绝对不能碰凉水,也不能光脚踩地。这地板多凉啊!”
王贤朱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那双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却又透着十二分的克制。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洗手间,放在马桶上,然后自己转过身去避嫌。
等她好了,再端来兑好温水的盆,亲自用热毛巾帮她擦拭脸颊和双手。
洗漱完,他把她抱回床上。
从衣柜里找出一双崭新的纯棉白色长筒袜,半跪在床边。
他用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握住静瑶那只白皙精致、宛如艺术品般的玉足,一点一点、无比轻柔地将袜子套了上去。
“以后就算在屋里,也得把袜子穿好,女人这几天最怕脚底受寒。”他一边穿,一边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穿好袜子,他又拿来梳子。
他那双平时只知道在键盘上敲打或者打架的粗手,此刻却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一点一点地理顺静瑶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生怕扯痛了她。
看着镜子里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神情专注、动作笨拙却又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静瑶那颗原本因为亲手扼杀生命而变得冰冷死寂的心,在这充满烟火气的、甚至有些卑微的伺候中,感受到了一种十分真实、触手可及的暖意。
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没有权衡利弊的算计。
在这个不足八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端着架子的高冷校花,而是一个真真切切被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的“妻子”。
到了晚上,808公寓的气氛总是会变得分外温馨。
王贤朱会拉上那粉色的窗帘,将客厅的灯光调暗。
两人会依偎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那些情节老套却又感人的爱情连续剧。
静瑶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整个人缩在王贤朱那宽阔的怀抱里。王贤朱的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一缕长发。
当电视里的男女主角在历经磨难后深情相拥时,这种氛围总是会自然而然地感染到他们。
王贤朱会低下头,静瑶也会恰好仰起脸。
两人的嘴唇会自然地贴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在器材室或快捷酒店里的吻。
没有了那种急不可耐的撕咬,没有了那种带有惩罚和征服意味的掠夺,更没有掺杂任何关于肉体的浓烈情欲。
只是两个互相依偎的灵魂,在昏暗的灯光下,交换着彼此温热的呼吸。唇瓣轻轻地摩擦、浅尝,舌尖偶尔的触碰也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温柔。
在这个短暂的瞬间,他们仿佛真的成了一对在这个城市里努力生活、相濡以沫的平凡小夫妻。
然而,这种温馨的幻境,总是会被现实的震动无情地击碎。
“嗡嗡——”
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东元”两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划破了808室里那层粉色的滤镜。最新地址 .ltxsba.me
静瑶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从王贤朱的怀里退出来,拿起了手机。
【宝宝,今天集训累不累?我查了天气预报,这几天降温了,你记得多穿点。】
【对了,陆教授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行。等集训结束,我带你去吃日料。】
看着屏幕上张东元发来的、充满了完美未婚夫关切的文字,静瑶的眼神变得复杂而幽暗。
王贤朱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点燃了一根烟,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落寞和自嘲。
在这个属于他的屋子里,他依然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静瑶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编织着早已轻车熟路的谎言:
【东元,我刚排练完回宿舍,今天好累,出了一身汗。我等会儿就洗澡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点击发送。
看着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一种奇异的割裂感和背德感,在静瑶的心底疯狂地蔓延开来。
她就坐在那个毁了她清白、甚至让她怀过孕的男人的沙发上,身上还残留着他刚才温柔亲吻的余温;而她的手里,却在对着那个对她死心塌地、完美无瑕的未婚夫撒着弥天大谎,扮演着一个为了舞蹈事业挥洒汗水的纯洁未婚妻。
这种强烈的两面性,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反复横跳的走钢丝者。
每次在808公寓里享受着王贤朱的照顾,她的内心深处就会滋生出一股对张东元的巨大愧疚;但当她回复完张东元的短信,转过头看到王贤朱那落寞抽烟的背影时,她又会不可控制地对这个粗鄙却真实的男人产生一丝心疼。
谎言就像是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而她,已经被死死地裹挟在了中间,无法脱身。
时间就这样在温馨与谎言的交织中,来到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