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坐了下来——直接在床边的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盖,侧头看着寒露。
寒露:“?”
他有点困惑地侧过身,面对她:“……你也要午休?”
小咯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事。她盯着寒露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视线移到他的头发上。
头发因为躺过,有些凌乱,几缕头发翘起来。
小咯伸出手,手指悬停在他头顶,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轻轻地、慢慢地落下来。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小心又专注,像是在摆弄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她把他翘起来的头发一缕一缕地理顺,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头皮,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寒露僵住了。
“她在干嘛?”
“在帮我梳头吗?”
“这什么情况?”
他保持不动,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头发上动作。小咯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极度专注的任务。
偶尔有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耳朵,带来一阵电流般的触感。
寒露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冷静,冷静。她只是……在帮我整理头发。”
“这在动物行为里是不是有什么含义?”
“等等,鸡会互相梳理羽毛吗?好像会……那她现在是在帮我‘梳理羽毛’?”
他内心翻涌着各种念头,但仔细一想,他发现自己不排斥这种感觉。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白色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出柔和的轮廓,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他的头发,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寒露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被触碰”的不适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心安。
他没有说什么,闭上眼睛,任由她去折腾。
反正也不疼。
而且还挺舒服的。
小咯发现他闭上眼睛了,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她继续梳理他的头发,偶尔停下来,看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柔,最后停住了。
寒露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
他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小咯安静地坐着,看着他在睡梦中放松的脸——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环顾客厅,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看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的图案,看着老旧的衣柜,看着墙上褪色的海报,看着床下露出的鞋盒。
一圈看下来,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这个空间是安全的,确认这个人是在的,没有消失。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
她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床的另一侧,站定。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沾的一点灰尘,然后弯下腰,把自己脱在门口的那双蓝色塑料拖鞋捡起来(她刚才进来时脱在那里),整齐地放在床沿边。
然后她又走到寒露的拖鞋前,摆在床边。她看了看,把自己那双鞋并排放在寒露的拖鞋旁边。
齐齐整整。
做完这些,她轻轻侧身躺了上去。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她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寒露的方向,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直到他们的肩膀之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抓住他睡衣的衣角,指尖微微收紧。
然后她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时间无声地流逝。
窗外,太阳开始西斜。原本炽热的阳光变成了柔和的橙黄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斜斜的光斑。
小吊扇“嗡嗡”地转着,搅动着午后沉闷的空气。
床上的两个人,躺在一起,呼吸节奏逐渐同步。
寒露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沉在朦胧的困意里。
他的身体很沉,像是被什么拽着,不想动弹。眼皮也很重,睁了几次才勉强睁开。
入眼是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水渍痕迹,被透过窗帘的夕阳染成了暖黄色。
“……几点了?”
他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着,试图感知时间。
喉咙有点干。后背出了一层薄汗,黏在凉席上。吊扇还在转着,但风已经带不走那股沉闷的热气了。
他动了动身体,想要翻身看时间——
然后他顿住了。
身侧多了一份重量。
他缓缓侧头。
白色的长发铺在床上,在夕阳中像流淌的银线。
小咯侧躺在他旁边,脸朝着他这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角,像是抓着什么安心的东西。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舌尖,睡得毫无防备。
夕阳的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脸部曲线,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寒露:“……”
大脑重启中。
他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什么时候上来的?”
“我记得我只是睡过去了……然后她自己过来,躺下,还抓住了我的衣角……”
他视线扫向床边——两双拖鞋并排放在一起,整整齐齐。
寒露沉默片刻。
“这算什么?”
“守护?领地标记?还是单纯的……想靠近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里,小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睫毛微微颤抖,然后缓缓睁开。
金色的瞳孔带着刚醒的茫然,眨了眨,聚焦在眼前的人脸上。
小咯看着寒露,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嘴巴微张,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过了好几秒,她好像才逐渐想明白了什么,开始慢慢理解眼前的状况——我躺在他旁边,我睡着了。
她的脸上逐渐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似乎有些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她看向寒露,眼神像是在问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寒露看着她那副懵懵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醒了?”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小咯点点头,但又摇摇头,像是在说“清醒了一点,但还有点懵”。
然后她发现自己还抓着寒露的衣角,连忙松开手,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看着他。
寒露看着她那副搞不太清状况的模样,感觉有点好笑。
“睡得好吗?”他问。
小咯眨了眨眼。
然后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咯。”
一个简单的叫声,但在夕阳的光里,在她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上,显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