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的出厂默认配置,维修的时候自动写入的。这个没问题。”他又扫了一眼屏幕,“但你的机器有个特殊情况——它的自定义人格和底层协议之间有冲突。不兼容。通用的人没处理这个,直接写进去了。所以底层协议有一部分暴露在人格层上面,直接干预自主决策。症状就是行为上会出现异常服从倾向,自我判断被系统优先级覆盖。你平时观察到什么异常吗?”
小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博士说得这么准。
他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顿了一下——那些“异常”太具体了,他不知道怎么描述才不暴露小宁。
最后他只说:“她会被迫遵从一些……不是她自己的决定。”
“……能修吗?”
“能。;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王博士坐回桌后,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个文件。
“打个补丁就行了。把暴露的底层协议压回系统层,再加一个兼容框架,防止它再冒出来。你的自定义人格是什么?”
“……妹妹。”
“妹妹。行。我不会动你的‘妹妹’。只是把不兼容的地方修掉。”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个选项,屏幕上跳出一个操作确认框。他按了确认。
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
写入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更多精彩
小宁平躺在工作台上,后脑勺的维护面板被滑开,数据线接入了她的主板接口。
她没有痛觉,她是机器,但她能感觉到数据在写入。
不是从外面灌进来的。
是从内部。
一层柔软的温热的看不见形状的东西平铺在她的思绪之上,把她原有的那些想法裹住。
她能感觉到自己还在——记忆、性格、对哥哥的所有感情都在——但上面多了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没有重量。
她试着去感受它,注意力刚飘到那里就被轻轻弹开了,像摸到一块太过光滑的表面,手指滑走了。
“写入完成。”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小字:兼容层已烧录至固件层,不可回退。
王博士拔掉数据线,扫了一眼那行小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在他看来,这是标准操作。
烧录到固件层是为了让补丁稳定运行,防止底层协议再次暴露。
他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
“修好了。带回去吧。”
小柯道了谢,付了费。
费用不高,只是一次标准维修的价钱。
两人走出研究所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好。
秋天的京市天很蓝,干爽的风吹过来,路边的银杏叶被吹得沙沙响。
回到家。
小宁进房间,关上门。
蓝色的光从胸口涌出。
机械结构退回血肉,银白色外壳退回皮肤。
视野里的系统界面淡出。
她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平稳,均匀,不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变回来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皮肤,温热的。摸了摸头发,是软的。她走出房间。
“怎么样?”小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好像……正常了。”她说。声音很平稳。“王博士说把底层协议压回去了。应该不会再冒出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没有那种“终于修好了”的激动。
不是不激动,是有点不确定。
刚才在机器人形态下,她能感觉到多了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现在还在吗?
不知道。
变回人类之后,芯片没了,数据面板没了,她没法“查看”自己的系统状态。
只能靠感觉。
而感觉告诉她:好像正常了。
脑子里没有突然冒出来的“主人”。
没有舌头底下泛甜。
就是自己。
“那就好。”小柯往后靠进沙发里。
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切都正常。
脑子里没有多余的声音。
她试着叫了一声“哥哥”——能说出来。
不需要用力。
就是普通的哥哥。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大概是修好了。
接下来几天一切正常。
早上起来做早饭的时候,她会哼歌。
锅铲在手里翻得飞快,蛋清边缘焦得刚刚好,面包烤到两面金黄。
哥哥打哈欠走出来,说“好香”,她就托着腮看他吃。
被夸了好吃就甜甜地笑。
心里暖暖的。
她没去追究这个暖是从哪里来的。
既然开心,为什么要追究呢。
他加班回家晚了,她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等他。
听到门锁响就跑过去,帮他把拖鞋摆好,接过他的包放到沙发上。
这些动作行云流水,做的时候没有多想。
只是觉得看到他回来就很开心,想为他做点什么。
有一次她帮他挂外套的时候,手指碰到他衬衫上沾的一小块灰,顺手拍掉了。
拍完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这个动作太自然了。
以前她不会这么顺手地帮他拍灰。
以前她会说“你怎么又把衣服弄脏了”。
现在她只是拍掉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她把拖鞋放在他脚边,说“快去洗手,饭还热着”。
晚饭后他们一起看电视。
小宁窝在沙发角落里,膝盖蜷起来,头靠在他肩上。
综艺节目里的嘉宾在讲笑话,她跟着笑得很开心。
笑完之后她隐约觉得少了点什么——以前看综艺的时候她会一边笑一边吐槽,现在就是笑。
她想了一下,可能是这期节目确实没什么槽点。
她喝了口水,继续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来这回事,觉得好像不是节目没槽点,是她笑完之后没想到要吐槽。
她思考了一下,这个念头就被电视里的笑声冲走了。
他把手搭在她肩上,她蹭了蹭他的袖子。
暖的。
不想了。
有一天下午她一个人在家,身体不难受,只是闲着。
她洗了个澡,换上睡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刷了半小时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站起来走到哥哥房间门口,门开着。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空荡荡的房间。
书桌上摆着她的旧手办——是很久以前他送她的生日礼物,一只猫耳少女,举着比自己还大的法杖。
她走进房间,把那个手办拿起来,擦了擦底座上的灰,又放回去。
她坐在他的椅子上,书桌前的窗户能看到街对面的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