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平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笑,“皇后娘娘,您可知大金将士为了南下,耗费了多少粮草军械?这些金银,比起将士们的性命,算得了什么?”
他走到孩子们面前,伸手摸了摸赵承泽的头。那孩子吓得往后缩,被乳母紧紧抱住。
“再说。”完颜平收回手,目光在妃嫔们脸上扫过,“若是凑不齐,也有别的办法。比如……请几位皇子、公主去金营,陪伴皇帝陛下。或者,请某位娘娘亲自去——金营里缺女人,尤其是像各位这样细皮嫩肉的女人。”
这话说得赤裸裸的,几个年纪小的妃嫔已经哭了出来。
李月娥死死攥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完颜平的目光又落到了她身上,那目光像蛇一样,黏腻、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期限是五日。”完颜平转身往外走,“五日后,本使来收。凑不齐的,自己掂量后果。”更多精彩
他走到殿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月娥一眼。那眼神很深,像要把她剥光了看透似的。
殿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殿内死一般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郑皇后才颓然坐下,手里的纸卷掉在地上。
韦清秀捂着脸哭起来,其他妃嫔也纷纷落泪。
孩子们被乳母们抱走,可那压抑的哭声还在殿里回荡。
李月娥站起身,走到郑皇后面前,蹲下身捡起纸卷。
“姐姐。”她轻声说,“哭没用,得想办法。”
“想办法?”郑皇后苦笑,“能有什么办法?三百两金,两千两银……我入宫这些年,攒下的体己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两金。月娥,你呢?”
李月娥沉默。
她父亲李纲是清官,没什么家底。
她入宫时带的嫁妆本就不多,这些年虽然得宠,可赵恒也不是奢侈的皇帝,赏赐有限。╒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三百两金?
把她所有的首饰、衣裳全卖了,也凑不齐。
“先回宫吧。”她扶起郑皇后,“总会有办法的。”
回到景福宫,李月娥让春桃把门窗都关严实了。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李月娥坐在榻边,看着春桃翻箱倒柜地清点东西——金簪、玉镯、珍珠项链、绸缎衣裳……一件件摆出来,在灯下泛着暗淡的光。
“娘娘,金器一共七件,熔了大概能有五十两金。”春桃声音发涩,“银器多一些,加上银锭,约莫三百两。首饰里的珍珠宝石,若是变卖,或许能凑个一百两金。可加起来……还差得远。”
李月娥闭上眼。差得远,差得太远了。
“春桃。”她忽然开口,“你说,完颜平今日那话,是真要抓皇子去金营,还是……另有所图?”
春桃手一抖,一支金簪掉在地上。她连忙捡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奴婢……奴婢不敢说。”
“说。”
春桃跪下来,抬头看着李月娥:“娘娘,今日在殿里,那完颜平看您的眼神……奴婢都看见了。那不是看妃嫔的眼神,那是……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赤裸裸的,像要把您生吞活剥了似的。”
李月娥身子一颤。她当然感觉到了,可被春桃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她心里发寒。
“奴婢斗胆猜测。”春桃继续道,“摊派金银是幌子,抓皇子去金营也是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是您。”
殿内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音。
“为什么是我?”李月娥喃喃道。
“因为您最得宠,因为您是李纲大人的女儿,因为……”春桃顿了顿,“因为您生得美,身段又好。男人……尤其是那种从蛮荒之地来的男人,最见不得您这样的。”
李月娥想起完颜平那双细长的眼睛,想起他看自己胸口时的眼神,想起他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春桃说得对,那不是为了金银,那是为了她这个人。
“那……那怎么办?”她声音发颤,“若是凑不齐金银,他真抓承泽去金营怎么办?承泽才五岁,去了那种地方……”
“娘娘。”春桃往前跪行两步,声音更低了,“既然他的目标是您,那咱们……能不能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金银大家都凑不齐,他心知肚明。之所以摊派,无非是找个由头,逼您就范。既然如此,咱们不如……不如直接找他。”
李月娥猛地睁眼:“你让我去求他?”
“不是求。”春桃摇头,“是……是交易。”
“交易?”
“娘娘,您想想。他想要您,您想要保全皇子。那咱们就用您……去换皇子的平安。”
李月娥脸色煞白:“你是说……让我……”
“不是让您真的委身于他。”春桃连忙道,“是虚与委蛇,是周旋。咱们可以先用金银贿赂他,让他松松口,把摊派的数目降下来。再……再许他些好处,比如……比如私下见一面,说说话。只要拖过这五日,等官家回来,一切就好办了。”
“官家什么时候能回来?”李月娥苦笑,“金银凑不齐,三镇交割不了,官家回得来吗?”
春桃语塞。
主仆二人相对无言。灯影在墙上晃动,像鬼魅一样。
良久,李月娥缓缓开口:“春桃,你去库房,把最值钱的那对翡翠镯子,还有那尊金佛拿出来。”
“娘娘?”
“今晚,你去完颜平殿里。”李月娥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把这些东西给他,就说……就说本宫一时凑不齐那么多金银,请他宽限几日。再……再问问他,有没有别的办法。”
春桃明白了。这是试探,也是投石问路。
“奴婢这就去。”她站起身,却又犹豫,“可是娘娘,若是他……他提出过分的要求呢?”
“那就回来。”李月娥闭上眼,“本宫再想别的办法。”
春桃退下了。
殿内只剩下李月娥一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八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可这张脸,这身子,如今却成了祸根。
她想起赵恒,想起他温柔地揉捏她的奶子,想起他在她耳边说“月娥,孤就宠你”。
可现在,宠她的男人被困在金营,而她,要独自面对另一个男人的觊觎。
眼泪掉下来,在妆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偏殿里,完颜平刚听完张邦昌的汇报。
“特使,今日清查了三位王爷的家产,共得金八千两,银五万两。明日继续清查其他大臣。”
“太慢。”完颜平靠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玉如意——那是从某个王爷府里抄来的,“半个月时间,照这个速度,凑不齐数目。”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加紧。”
张邦昌退下后,完颜平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宫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禁军的脚步声偶尔传来。他看向景福宫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
李月娥……此刻在做什么?是在清点金银,还是在害怕?
他喜欢看女人害怕的样子。
尤其是那种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女人,当她们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