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树没有微笑。
他的脚步放慢了,和前面那对情侣的距离保持在三十米左右。不远不近。远到不会被他们注意到,近到能看清他们的背影。
他看着熏握着真子的手。
那只手。熏的左手。白皙的、纤细的、温柔的手。
他想到了一个小时前,真子的右手握着他的阴茎的感觉。
她的手指也是纤细的,但比熏的手更热,更用力,更……饥渴。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握法。
那是一个渴望了很久、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舍不得松开的握法。
而现在,那只手正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被熏握着。
千叶树的脚步又慢了一点。
\"……我到底在干什么。\"他低声对自己说。
他不是在问刚才课堂上的事。他是在问自己现在的状态。
他为什么要跟在他们后面?
他为什么要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为什么不走另一条路?
学校有三个出口,他完全可以绕到北门从另一个方向回家。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和他们同一条路。
是因为他想看真子吗?
还是因为他想看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看到熏握着真子的手、对她说着什么让她微笑的话时,他的胸口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嫉妒。至少他觉得不是。他没有\"那个女人应该是我的\"这种想法。
是愧疚。
一种他不太熟悉的、沉甸甸的、像是吞了一块石头的感觉。
熏在课间走到他身边,关心他是不是不舒服,给他看笔记,拍他的肩膀说\"别硬撑着\"。
那个时候熏的眼神是真诚的,笑容是温暖的,语气是友善的。
而他,在接受熏的善意的同时,裤子里还残留着被真子撸射的精液的痕迹。
这个事实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意识里。不是很疼,但拔不掉。
\"他什么都不知道。\"千叶树看着熏的背影,心里默默地说。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的女朋友在课堂上做了什么。
不知道他递给真子的玉子烧被她用同一只手接住,而那只手在一个小时后握住了另一个男人的阴茎。
不知道他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的时候,他最重要的人的口袋里装着另一个男人的精液。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笑着,红着脸,说着笨拙的情话,牵着女朋友的手走在夕阳下。
千叶树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夕阳在他们身后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影子的边缘被金色的光线模糊了,看起来像是融在了一起。
风吹过来,带着初春傍晚特有的微凉。
千叶树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他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手帕,没有纸条,没有任何属于真子的东西。
但他的手心还记得。
记得她在纸条上写的那几个字。记得她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样子。记得她的手指从他裤子里抽出去时带出的那缕银色的丝线。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那对情侣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的拐角处。
直到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地面上褪去。
直到路灯亮起来,在他脚下投下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他无法命名的、复杂的情绪。
不是对真子的渴望,不是对快感的回味,而是对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温柔的少年的,沉甸甸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