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学校里,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一年级普通学生,能有多惨。\"
千叶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这不是威胁,这是陈述。他真的有能力让一个普通学生\"很惨\"。
千叶树的拳头在裤兜里握紧了。
但他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他只是一个一年级的转学生,面对一个二年级的学校明星,在一个他完全不理解的场景里。
他没有任何筹码。
\"……我知道了。\"千叶树说。
神崎翔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很聪明。\"
他转过身,走回到桌子旁边。他拍了拍还趴在桌上的女人的臀部,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轻蔑。
\"行了,美咲。今天就到这吧。收拾一下。\"
\"……是。\"女人的声音很轻。
千叶树应该转身离开了。
但他没有。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叫美咲的女人缓慢地从桌上撑起身体。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全身都在疼。
她用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去够旁边椅子上搭着的一件外套。
在她撑起身体的那一瞬间,她的脸再次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他们的目光第二次相遇了。
这一次,千叶树看得更清楚了。
她的眼睛是棕色的,很温柔的棕色,像秋天的落叶。
但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
有恐惧,怕他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有羞耻,被一个陌生男生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有麻木,对这种生活的习以为常。
但在所有这些情绪的最底层,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到的东西。
像是一个溺水很久的人,在水面下看到了一束光。
不是求救。
比求救更弱。
是一种……\"有人看到我了\"的微弱确认。
千叶树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想说\"你没事吧\",想说\"你需要帮助吗\",想说任何一句有意义的话。
但神崎翔转过头来,用眼神示意他:还不走?
千叶树最后看了美咲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那扇铁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沉闷的金属声在安静的傍晚里回响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站在体育馆后方的小路上,银杏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空是深蓝色的,最后一点橘红色的光在地平线上消失。
他的心跳很快。
脑子里很乱。
那个女人的眼神还留在他的视网膜上,像一张照片一样清晰。那种空洞的、麻木的、但在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弱闪烁的眼神。
\"工作……\"他小声重复着神崎翔的话,\"她的工作……\"
什么样的工作需要穿那种衣服?什么样的工作需要戴着项圈?什么样的工作需要被人从后面操到说\"不要了\"还不能停?
什么样的工作,让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子,露出那种已经死了一半的眼神?
他想起了限制建筑。想起了刷卡装置。想起了同学说的\"那是给特殊社团用的活动楼\"。
他想起了神崎翔刷卡进入那栋楼的背影。
他想起了神崎翔说的\"你什么都不是\"。
他想起了\"普通学生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些碎片在他的脑子里旋转着,碰撞着,但依然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他只是隐约地、模糊地感觉到,他之前和美樱、和真子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和今天看到的这一幕,可能属于同一个更大的、他还看不见全貌的东西的不同侧面。
这所学校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千叶树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着逐渐变暗的天空。
那个女人的眼睛还在他的记忆里。
棕色的,温柔的,像秋天的落叶。
在所有的空洞和麻木之下,有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恐惧。
也是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