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那双眼睛中依然保留着一种清澈的光芒。
她看向张太医时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已经接受了所有可能结果后的从容。
张太医没有说话,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按在她腕间的脉搏上,闭上了眼睛。
屋内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动枯叶的沙沙声。
他按了很久——比正常诊脉的时间长了两倍不止。
然后他睁开眼睛,松开手指。>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他站起身来,走到外间。西门庆跟了出来,关上了内室的门。
“怎么样?”
张太医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斟酌用词。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着西门庆,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她吃的药里加了一味不该加的东西。剂量不大,但持续了至少有三个月了。”
西门庆的目光微微一凝。“加的是什么?”
“一味叫‘元胡’的药,单独用能止痛,但如果和她方子里的另一味药‘川乌’一起用——川乌性热,元胡性寒,两味药在体内相互作用,会慢慢损伤心脉。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自然虚弱,实际上是在被慢性毒杀。”张太医的声音很低,“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说出去。否则——”他没有说完,但西门庆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否则,你和我都会有麻烦。
西门庆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那张太医,她还能救吗?”
张太医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能救。但她需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她不能再待在这个院子里了。”张太医的声音依然很低,“下毒的人就在这个府里。只要她还在这里吃这里的东西、喝这里的水,下毒的人就有机会继续动手。除非她能搬出宁国府,到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去。否则——我即使开了药方,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西门庆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窗纸,望向夜色中的宁国府——那些重重叠叠的院落、那些在夜色中亮着灯的窗户、那些在暗处窥视的目光。
要让秦可卿离开宁国府,就意味着要让她脱离贾珍的控制。
而贾珍,是宁国府的当家人。
“让我想想。”西门庆道,“张太医先开药方,稳住她的病情。其他的事,我再想办法。”
张太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从宁国府出来时,暮色已经漫上了京城的街道。
西门庆在宁国府侧门外站了片刻,将张太医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
慢性毒杀,持续三个月,下毒的人就在宁国府内——这些信息像是一块块被打碎的瓷片,正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拼合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他没有立刻回客栈。他去了李师师那里。
院中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时,李师师正坐在灯下看书。
她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书,没有问他今天去宁国府的结果,只是站起身来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西门庆在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说话。
“宁国府的事……你最好小心些。”过了一会儿,李师师开口了,声音很轻,“宁国府的水很深。你一个外人踩进去,容易淹死的。”
西门庆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那是她在紧张时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你听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听说。”李师师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一个道理——能让一个退隐多年的太医重新出山,又能让他在看完病后说出‘宁国府的水很深’这种话的,绝不是普通的病。”
她放下茶杯,走到他面前,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仰头看着他。烛光落在她脸上,在她的眼睫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你今天的样子,跟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很像——都是心里压着事但又不想说的时候。”
她说完这话,没有等他回答,站起身来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褙子滑落在地,中衣散开,露出里面素色的抹胸。
她的身体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两座峰峦饱满挺立。
她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用自己那处湿润的入口对准了他那根已经半硬的肉棒,缓缓坐了下去。
那根肉棒一寸一寸地没入她体内时,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坐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感受着他完全进入她体内时的那种充盈感。
然后她开始动——她的动作与平时不同。
不是那种掌控节奏的骑乘,也不是那种轻松亲昵的温存,而是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缓慢的起伏,像是在用身体的温度替他揉开那些压在心头的沉重。
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胸口,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衣料下的肌肤。“宁国府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那就别想了。”她加快了起伏的速度,“今晚先别想了。”
她将他推倒在床榻上,俯下身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在他口腔中扫过,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他感受着她的舌尖与他纠缠、她体内的温度在他进入下一步一步升高的过程。
她的高潮来得又长又深,整个人在他的身上瘫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没有在她体内射。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正面进入了她。
他看着她——她的脸颊泛着潮红,目光迷离,嘴唇微张。
他射在了她体内最深处,滚烫的精液在她身体深处蔓延开来,她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
他伏在她身上喘息着,额头抵在她的肩胛骨上。
李师师躺在他身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后背。“秦可卿的事……你小心些。宁国府的水很深。你一个外人踩进去,容易被淹死。”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她收回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今晚别走了。”
他没有回答,但他躺在她身边没有起身的动作就是他的回答。
她侧过身,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那种只有在黑暗中才会流露出的脆弱感:“你明天……还会去宁国府吗?”
“会去。”
她沉默了片刻。“那后天呢?”
“看情况。”
她没有再问,但他的沉默已经给了她答案。
第二日一早,西门庆从李师师院中出来时,天还没有完全亮透。
他没有去宁国府,而是先去了榆树胡同——张太医说过,他需要确认药方是否已经在起作用了。
他推门进去时,张太医正坐在灯下翻看一本医书,见他来了便放下书。
“我昨晚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宁国府去了。药方已经开好了,药也让人抓了送过去了。三日后再看效果。”张太医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西门庆注意到,他眉间那股紧绷的神色比昨日松动了一些。
“那张太医觉得,她能撑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