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
书里花了大量篇幅去描写男主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多么英俊、多么多么高不可攀,而女主又是多么多么配不上他、多么多么自惭形秽。
那些字眼翻来覆去地出现,看得乔骄牙齿都泛酸,几乎要麻了。
然后,这本书里的男主还有个表妹。
从小没了母亲,在男主家里长大,暗恋男主,暗恋得那叫一个走火入魔。发布 ωωω.lTxsfb.C⊙㎡_
从头到尾,这位表妹的毕生事业就是给女主和男主的感情搞拆迁——过河拆桥、釜底抽薪,恨不得在俩人中间砌出一堵长城来。
开头那个雷点就在这里:女主怀孕了,表妹设局,假装和女主一起摔下楼梯。
结果女主流产,而表妹只是断了一条腿。
然后男主的谜之操作来了——他居然让女主原谅表妹?
而逆天的女主居然还真的就原谅了表妹?
乔骄看到那一段的时候,差点把书撕了。
最绝的是,男主维护表妹的原因甚至不是因为他爱表妹,而是因为他不爱女主。
因为男主心里有一个白月光。
那个白月光是在男主童年最落魄的时候,给过他一颗糖——就一颗糖——然后就水灵灵地变成了男主的白月光。
动机草率到令人发笑。
后期甚至还有一段剧情,男主为了这个白月光,要跟女主离婚,甚至同意分一半财产给女主。
女主呢?
女主居然选择了净身出户。
一个子儿都没要。
而最离谱的还在后头。
男主和他那个表妹都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了,女主在大结局居然原谅了表妹,然后把自己的一个肾捐给了那个得了绝症的白月光。
最后,在幡然悔悟、痛哭流涕的男主的注视下,安详地去世了。
“诶呀,我真服了……这都什么事啊?这书里面有一个人类吗?”
乔骄感觉自己的三观被人从地基上整个撬了起来。
她把书摔在床上,恨不得把眼睛抠出来洗一遍。
但还没来得及继续发火,她的肚子却先一步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抗议——
咕噜咕噜。
一阵悠长而哀怨的肠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天一夜没吃饭,胃已经快要自己消化自己了。
“……饿了。不知道老爸老妈有没有给我留晚饭。”
乔骄悄悄推开门下楼。楼梯间的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踮着脚走得很轻。
客厅里满墙挂着老爸的字画,宣纸上的墨迹或浓或淡,有行草的潇洒,也有篆隶的厚重。
在乔骄眼里,这些全是好作品,笔墨之间透着真功夫,但没有一件卖得出去。
这年头,字画这东西,要么作者有名,要么作者有背景,她爸两样都没有,空有一手好字,也只能挂在自家墙上落灰。
老妈是大学教授,家里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
工资不算低,但既要供乔骄上大学,又要养着这个家,还得时不时补贴老乔那些只进不出的笔墨纸砚开销。
所以这些年下来,家里的日子始终过得紧巴巴的。
乔骄不是没想过利用自己上辈子的特长给家里赚点钱。
她有脑子,有经验,有上辈子摸爬滚打攒下来的商业嗅觉,但所有计划都卡在同一个地方——没有启动资金。
空有一身本事,却连第一桶金的零头都凑不出来。
所有的野心和蓝图,最后都变成了深夜躺在床上的空想,翻个身就被枕头吞掉了。
她打开冰箱。
冷白的灯光照亮了冰箱内部的方寸空间。
里面静静地放着一个蛋糕,奶油表面平整光滑,水果夹层透过透明的奶油隐约可见,还没有人动过的痕迹。
蛋糕旁边,是一只碗,碗里卧着一份长寿面。
面条已经有些坨了,但上面卧着的那颗荷包蛋,蛋黄还是完完整整的圆形,像一颗被小心翼翼安放上去的太阳。
旁边还搁了一小碟她爱吃的酸豆角炒肉末,用保鲜膜仔细封着。
“诶呀……我的生日,我差点忘了。”
她的声音忽然就轻了下去。
乔骄沉默地站在那里,冰箱的冷气扑在她脸上,带走了眼眶周围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温度。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长寿面端出来,放进微波炉里。
微波炉嗡嗡地转起来,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旋转的玻璃盘上,食物的香气慢慢从里面溢出来,像温水一样漫过整个安静的厨房。
就在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的那一瞬间,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中了乔骄的脑子。
她要和男主结婚。
然后在男主的白月光回来的时候,和男主离婚,美美分走一半财产。
整本书她翻来覆去看了个遍。
从头到尾,都是书里的女主爱男主爱得要死要活,而男主从来没有表现过哪怕一丝一毫对女主的喜欢。
甚至连那个孩子,都是女主给男主下药才强求来的。
对白月光忠心耿耿的男主,从来就没有想要碰过女主的意思。
这就意味着,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份婚约,然后为自己牟利。
她不需要男主爱她,她甚至不需要男主正眼看她。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把婚结了,控制好相处尺度,让男主继续对他那个不知所云的白月光忠贞不渝。
然后等到白月光登场,她就可以干脆利落地签下离婚协议,带着一半财产潇洒走人。
“我简直就是天才啊——”
乔骄端起那碗热好的长寿面,就着厨房昏黄的灯光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面条吸饱了汤汁,咸香入味,荷包蛋的蛋黄戳破后顺着面条淌下来,混着酸豆角的脆辣,是她吃了二十年的、妈妈的味道。
她抹了一把嘴,把碗往桌上一搁,陶瓷碗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弹开,像落子无悔,像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