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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
“怕……”慕容雪被他的反问噎了一下,“怕死啊。你一个凡人被关在这里,万一哪天正道联盟改了主意要杀你呢?”
“那就死呗。”
三个字。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疯了吧这个人。”
“怕死有用吗?”沈渊补了一句,“我又打不过你们。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如数数天花板上有多少根灵纹。至少这件事我能控制。”更多精彩
慕容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太合理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洒脱,也不是自暴自弃的麻木,而是一种……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像是他真的想明白了某些她活了八十八年都没想明白的事情。
“……这种男人。这种该死的男人。为什么他说话的时候我会觉得他比所有元婴期修士都要高?他明明是个凡人。他明明被锁着。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让我觉得……”
“让我觉得我不是圣女。”
“不是百花谷谷主的女儿。不是名望值三百八十的道门楷模。不是顾长风的未婚妻。”
“就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正在被另一个人用正常的眼神看着的人。”
“天啊。”
“我好想哭。”
慕容雪没有哭。她的嘴角反而往下压了压,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嫌弃表情。
“无聊。”她翻了个白眼,“跟一个废物说了这么多话,浪费本圣女的时间。”
她转身就走。最新地址 .ltxsba.me宫装裙摆在地上划出一个利落的弧,银白长发在腰后甩出一道流光。走到铁门口的时候她顿了顿,没有回头。
“明天本圣女可能还会来。也可能不来。取决于心情。”
“好。”沈渊说。
就一个字。
不是“恭候大驾”。不是“圣女请便”。
就是“好”。
像是朋友之间的随意应答。
铁门关上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
沈渊在门关上后三秒钟才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慕容雪说“明天可能还会来”。而是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读心术传来的内心独白是:
“明天一定来。打死都来。”
和柳如烟不一样。
柳如烟是一座被冰封了一百二十六年的火山,需要一点一点地在冰层下凿出裂缝。
节奏必须慢,力度必须轻,任何操之过急都会触发她的应激防御机制。
慕容雪是一团被锦盒装着的火。
锦盒是金的,锁是玉的,外面还缠了三层绸带。
但火本身已经快把盒子烧穿了。
她不需要被点燃。
她需要的是有人把盒子打开。
而打开这个盒子的钥匙,偏偏不是奉承、不是跪舔、不是把她当圣女供着。
是把她当人看。
沈渊歪回石椅上,继续数灵纹。
第一千零三十八根。
秋分·初十。午后。
铁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慕容雪连理由都没编。
她直接走进来,紫色宫装今天换了一件更低领的款式,乳沟的弧线从领口一直延伸到快看见乳晕的位置。
银白的长发今天没有编辫子,散在肩后,衬得那张精致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味道。
沈渊抬头看她。
“第二天。”他说,语气像在报数。
“什么第二天?”慕容雪走到石桌旁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慕容圣女连续第二天来确认我有没有活着。结论和昨天一样:还活着。可以省掉明天的路程了。”
“他记得!他记得我昨天说的话!他还专门数了!操,为什么我觉得这件事很甜?慕容雪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谁说本圣女是来确认你有没有活着的?”慕容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本圣女今天是顺路。顺路经过万魔窟。顺路进来看看。”
“万魔窟在西峰山腹深处。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沈渊的语气很温和,但内容很残忍,“从客院到这里要经过六道封印铁门、三层灵力验证和一段需要步行半个时辰的下行甬道。一般不在任何人的\''''顺路\''''路线上。”
慕容雪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混蛋。这个该死的混蛋。他在拆我的台。他居然敢拆百花谷圣女的台。他知不知道上一个敢当面指出我说谎的人是谁?没有!因为根本没有人敢!所有人都会假装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不管那个字有多扯!”
“可是他不装。”
“他知道我在撒谎,他直接说出来了,而且他的语气不是在嘲讽我,是在……是在觉得好笑?他觉得我撒谎的样子好笑?”
“……为什么我不生气。我应该生气的。他在冒犯我。为什么我不生气反而觉得胸口有点发痒。”
“你是在质疑本圣女?”慕容雪双手叉腰,胸前的两团饱满因为这个动作被手臂挤压得更加突出,领口的布料紧绷到了临界点。
沈渊的目光没有往下移一寸。
他看着她的眼睛。
只看眼睛。
“他没有看!他没有看我的胸!我都快要把奶子怼到他脸上了他还是只看我的眼睛!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还是说……他是在告诉我他不会因为我的身体而对我另眼相看?他看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的f罩杯?”
“……操。”
“我的奶头硬了。”
“没有质疑。”沈渊微微摇头,“圣女说是顺路,那就是顺路。我一个被锁着的囚犯,没有反驳的立场。”
“哼,算你识相。”
她在石桌的另一侧站了一会儿,好像在犹豫要不要坐下来。
石室里只有一张石椅,沈渊坐着。
石桌旁边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勉强能当凳子用,但那块岩石的位置离沈渊只有不到四尺。
慕容雪最终选择了站着。
“不能坐。坐下来距离太近了。站着。保持距离。保持圣女的矜持。”
“本圣女问你几个问题。你据实回答。”
“请说。”
“你到底是不是域外天魔?”
沈渊沉默了两秒。
“审判结果说我是。”
“本圣女没问审判结果。本圣女问你自己怎么认为。”
“我想知道。我真的想知道。如果他不是天魔……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那他被关在这里就是不公平的。而我……我是不是应该……不,慕容雪你在想什么?你管一个凡人公不公平干什么?”
沈渊看着她的眼睛。
紫色的瞳孔里有一些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好奇、不安、和一丁点被藏得很深的关心。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他说,“我只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个世界了,身上什么修为都没有,然后就被抓了。”
“所以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