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感觉有些游离在外,早上经历的一切,以及此刻眼前这对新人之间那微妙的、冰冷的氛围,都让他感到一种不真实感和淡淡的压抑。
他无意中再次看向正在远处另一桌敬酒的萧映雪。
她侧对着他,微微仰头,似乎在听一位长辈说话,颈项曲线优美如天鹅。
灯光在她身上流转,那洁白的婚纱,衬得她肌肤愈发晶莹剔透。
这样一个女人,曹项怎么会……怎么敢……
田伯浩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这是别人的婚礼,别人的妻子,别人的生活。
他只是个兄弟,是个旁观者,是个……今早帮忙处理了烂摊子的局内“外人”。
他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或许,也该考虑告别“雏儿”这个身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他又灌了一口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过于活跃的神经和那些不受控制的、混乱的思绪。
婚礼的喧嚣持续着,仿佛要将所有不愉快都淹没在欢乐的海洋里。
但有些东西,一旦出现裂痕,就再难真正复原。
而有些种子,一旦在不经意间落入心田,即便深埋,也终有破土而出的一天。
对于田伯浩来说,这一天,他不仅帮兄弟挽救了一场几乎崩盘的婚礼,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以这样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甚至有些不堪回首)的方式,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女神”,以及,什么是男人荒唐的“福气”与“代价”。
这一切,都像一枚烙印,刻在了他混沌而懵懂的青春末尾。
电话那头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道尖锐、愤怒,带着哭腔的女声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曹项!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结婚这么大的日子,你电话一直没人接!
你人死哪儿去了?!
你要是不想结婚,你早说啊!
这婚不结也罢!
你让我和我爸妈的脸往哪儿搁?!!”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田伯浩残存的醉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心脏砰砰狂跳。
是了!
今天是大象结婚的日子!
他猛地看向窗外,天已大亮!
再看手机时间,竟然已经快到中午了!
而远处的地板上,曹项还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如雷,身上还有一个辣妹的头靠他肚子上。
田伯浩冷汗都下来了,赶紧对着手机解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气极力保持镇定:
“那个……是嫂子吧?
你好你好,我是田伯浩,曹项的兄弟,你叫我耗子就行。
大象……
哦不是,曹项他……
他是因为要和你结婚,太开心了,也可能是婚前有点紧张,就让我们几个兄弟陪他……
打牌放松一下。
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打了个通宵,这不,现在都还在睡呢,睡得太死了没听见电话。
你放心!我马上把他弄醒!”
电话那头的怒火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点点,但依旧气冲冲:
“打牌?我看是喝酒鬼混吧!
你马上把他叫醒!
让他立刻听电话!”
田伯浩看着死猪一样的曹项,头皮发麻,赶紧赔着笑说:
“嫂子,你要不等五分钟?
我让他给你回过去。
我估计光叫是叫不醒了,我得动手才行。
我这儿拿着手机也不方便‘操作’啊,是吧?
你放心,五分钟后,保证让他清醒着给你回电话!”
嫂子在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也明白隔着电话无济于事,咬着牙道:
“行!
就五分钟!
他醒了马上让他给我回电话!
要是再不回,这婚礼就别办了!”
“好好好!一定一定!”
田伯浩连声答应,等对方挂了电话,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一片。
他扭头看向地上依旧人事不省的曹项,又扫了一眼床上、沙发上躺着横七竖八、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空气中还弥漫着宿醉和香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时间紧迫,他咬了咬牙,运足中气,对着混乱的房间大吼一声:
“警察查房了!!!”
这招果然立竿见影。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睡梦中的几人瞬间“炸”开,一个个惊恐地弹射而起,睡意全无。
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慌不择路地找衣服往身上套,有人提着裤子往墙角缩,更有甚者直接就想往床底或者洗手间里钻,场面一片狼藉。
田伯浩眼看效果达到,赶紧提高音量安抚:
“没有没有!骗你们的!都别慌!”
还没等那几个被吓醒的哥们儿发火,田伯浩立刻板起脸,指着那几个浓妆艳抹、同样惊魂未定的女人厉声道:
“你们几个,
赶紧走!
我们兄弟有急事,立刻,马上!”
几个女人看清形势,知道这“派对”是彻底结束了,虽然不情愿,嘴里嘟囔着,还是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有个还想凑过来留个电话,被田伯浩毫不客气地一把拦住,连推带拉地将她们全都
“请”出了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田伯浩立刻冲到曹项身边,一边用力拍打他的脸,一边急促地把新娘电话里火山爆发般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曹项迷迷糊糊间听到“结婚”、“电话不接”、“婚不结了”几个关键词,一个激灵,残存的酒意瞬间化作冷汗,彻底清醒过来,脸色“唰”地白了。
“遭了,坏事了!”
他猛地爬起来,也顾不上形象,赶紧对房间里另外几个还在发懵的哥们儿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接过田伯浩递过来自己的手机,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卫生间,反锁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才被打开,曹项探出头,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对着外面眼巴巴望着的兄弟们比了个“ok”的手势,长长吁了口气:
“搞定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一个个如同被抽空了力气,又赶紧强打精神,冲进卫生间洗漱的洗漱,找衣服的找衣服。
一群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残局,冲出酒店,直奔旁边的理发店,要求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精致的新郎伴郎发型。
接着又急急忙忙赶回曹项家,手忙脚乱地换上笔挺的西装,曹项更是被众人围着,像打扮娃娃一样整理领结、擦亮皮鞋。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总算勉强收拾出了人模狗样的一行,火急火燎地赶往举办婚礼的酒店。
所幸,婚礼最终得以顺利进行。
现场布置得浪漫温馨,宾客盈门,仿佛之前几个小时的那场混乱从未发生过。
在仪式上,曹项给新娘萧映雪和田伯浩互相介绍时,说得格外动情:
“媳妇儿,这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