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犯罪。
是无可辩驳的、最卑劣的侵犯。
后悔吗?恐惧吗?是的,有一点。如果被人知道,他会被千夫所指,会坐牢,会失去一切。
但是……当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床上那具苍白、安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身体时,另一种更黑暗、更顽固的情绪蔓延开来。
那是欲望被彻底满足后的空虚,以及空虚之后,对“拥有”和“支配”的确认所带来的、扭曲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她是他的了。
以一种最彻底、最原始的方式。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的心底,吐着信子。
他爬起身,再次侧躺在她的身边,像最初那样,但这一次,他伸出了手臂,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环过了她的肩膀,将她半搂在怀里。
她的身体冰凉,僵硬,没有任何回应。
但他不在乎。
他感受着她身体的轮廓和微弱的呼吸,闻着她发间残留的、混合了情欲气息的味道,一种诡异的、充满罪恶感的平静和“归宿感”弥漫开来。
平板电脑早就因为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稀疏的月光,和两人交缠在一起的、不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田伯浩保持着这个搂抱的姿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太累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消耗让他迅速沉入睡眠。
而萧映雪,却在他沉沉睡去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她那一直凝视着天花板的眼珠。
这一次,不是看向他,而是看向了窗外。
窗外,月色依旧如水,冰冷,寂静,亘古不变地洒向人间。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如同两口枯井。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依旧残留着红肿和湿意的眼睑,泄露了她内心那场早已平息、却留下满目疮痍的风暴余烬。
她的身体,依旧残留着被粗暴侵入、蹂躏、填满的清晰感觉,以及那滚烫液体在体内冲刷、残留的异物感。
小腹深处,似乎还隐隐作痛。
但这些感觉,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遥远,模糊,不再真切。
她的意识,重新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冰冷的虚无之中,只是这一次,这虚无里,似乎多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带着腥膻气息的、黏腻的烙印。
夜,还很长。
月光无声地流淌,映亮了一小片昏暗的房间,也映照着两颗在绝境中扭曲依偎、在罪孽与孤独中互相取暖、却又被一道无形深渊永远隔开的心。
那温暖早已变味,那希望沾满了污秽,但他们仍然紧紧抓住,因为除此之外,唯有更深的寒冷和更彻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