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胖子的到来,让朱琳本能地想要再次拾起伪装,不想让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如此赤裸地展现在他面前。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发布页Ltxsdz…℃〇M
她用力吸着鼻子,试图止住哭泣,用手背胡乱地擦拭着脸颊,但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流。
她抬起红肿的泪眼,望向站在阴影里的那个庞大而沉默的身影。
田伯浩看着她强忍悲伤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怜惜。
他缓缓地走到床边,在她身旁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没有贸然触碰她,只是给予一个陪伴的姿态。
黑暗中,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低沉而平静的、仿佛在讲述别人故事般的语气,慢慢地开口说道:
“有一个人……”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他没爹没妈,经常被其他孩子欺负,因为他笨,跑不快,也打不过。”
朱琳的抽泣声渐渐小了,被他的叙述吸引。
“有一天,看到电视里的那些大力士,一个个都膀大腰圆,好像很强,没人敢欺负。
他就想,是不是胖一点,壮一点,就不会被欺负了?
他就拼了命地吃,因为……
胖,能给他带来一点点虚假的安全感,好像这样,别人就不那么容易把他推倒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自嘲,也透着一股心酸。
“他啊……
也偷偷喜欢过别人,但从来不敢表白。
他觉得自己这副样子,表白了也是自取其辱。
后来长大了,看着别人成双成对,他也学着别人去相亲。
但结果……
一次次的打击,让这个胖子对于‘另一半’,对于‘家’,也慢慢地……
失去了信心。他渴望陪伴,渴望有个家,渴望得发疯……
但是,没人愿意喜欢这个一无是处、只有一身肥肉的胖子。”
田伯浩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朱琳能听出那平静底下深埋的痛苦和卑微。
她怔怔地看着他昏暗中的侧脸,忘记了哭泣。
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时看起来乐呵呵、总能逗笑他们娘俩、仿佛无所不能的胖子,内心竟然藏着这样一段灰暗的过去,比她自己……
似乎还要不堪和孤独。
“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吧,”
田伯浩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和复杂,
“后来,在一个……
极其荒唐、极其错误的误会下...
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
朱琳的心猛地一跳。
“但是……”
田伯浩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巨大的苦涩和无奈,
“她却是别人的妻子。”
朱琳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
“可正当他们夫妻不合,可能要离婚的时候……”
田伯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宿命感,
“老天爷……
又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一场意外,让她……
成了植物人。
全身……
只有眼睛能动。”
听到这里,朱琳彻底震惊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这个身影。
她原以为自己带着孩子生活已经够苦了,却想不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乐观、强大、仿佛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胖子,肩上竟然扛着如此沉重、如此复杂、如此令人心碎的枷锁!
他的处境,远比她想象的……
还要艰难和混乱!
“而他……”
田伯浩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自我审视和否定,
“会时不时的,去看她,去陪她。
你说……
像这样的人,浑身上下充满了错误和麻烦,活在见不得光的阴影里,怎敢……
怎配去接受这样安静、平和、本该拥有简单幸福的生活?
怎配去接受一个‘家’的托付?”
转过头,在黑暗中,朱琳仿佛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沉重和决绝。
“他不配,知道吗?”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像是在告诫她,更是在告诫自己,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个不能对任何人述说的秘密。
这个秘密,注定了不能在一个家庭里久待,注定了无法给予普通人那样的稳定和承诺。”
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更可怕的是……
他可能……
会‘魔化’,会变成一个……
连自己都讨厌的、陌生的人。
这样的人……”
他最后几乎是用气声问出,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自我放逐:
“你说……
他还有资格,去接受一个家的托付吗?
他还有资格……
去玷污那对母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田伯浩强忍着心中翻江倒海般的复杂情绪,将自己最不堪、最沉重的一面赤裸裸地剖开,他觉得,这番坦白足以让朱琳看清现实,从那份不切实际的期待和随之而来的悲伤中走出来了。
长叹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然而,让他完全错愕的是,预想中的疏远、沉默或者理解后的告别并没有发生。
相反,在短暂的寂静之后,朱琳突然动了!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从床上直起身,整个人像扑火的飞蛾般,狠狠地撞进了他宽厚却僵硬的怀里。
她的动作太过迅猛,冲撞的力度让田伯浩沉重的身躯都微微后仰了一下。
双手几乎是用掐的力道死死环抱住他肥胖的腰身——那腰围粗壮得她双臂都无法完全合拢,手指深深陷入他柔软的侧腹脂肪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将满是泪痕、还带着鼻涕和汗水湿气的脸,用力埋进他宽阔的胸口。
他穿着的那件廉价棉质t恤已经被夏夜的汗浸得微潮,散发着淡淡的、混合着男性体味和廉价皂角的味道。
那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原始的、实实在在的体温感。
“呜……呜啊啊啊——!”
朱琳放声痛哭起来!
这一次的哭声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而是完完全全的释放。
她张大了嘴,任由泪水、唾液和鼻涕一起流淌,湿润的热气透过薄薄的棉布,烫在田伯浩的皮肤上。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抽泣都带动整个上半身的震颤。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哭泣的声音里包裹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有听到他往事时刺骨的心疼,有对他那份卑微和孤独的深刻理解,更有一种近乎蛮横的、斩钉截铁的决心:她听进去了,她全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