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走了出去。
当房门被拉开,当张淑惠和张母看到那个扶着门框、虽然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带着血丝,却真真切切、依靠自己双腿站立在那里的张淑雅时——
整个客厅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张母原本紧握的双手猛地松开,指尖微微发颤,嘴唇动了好几次,却没发出一点声音,眼眶里的泪水眨眼就涌了上来。
张淑惠捂住了嘴,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
下一秒,巨大的、无法形容的狂喜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们!
“小雅!我的女儿!”
张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冲过去紧紧抱住了小女儿,泪水奔涌。
“小雅!你……你真的站起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张淑惠也冲了过去,母女三人抱作一团,哭声、笑声、激动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感人至深。
然而,这哭声中最响亮、最带着一种莫名委屈和宣泄意味的,依旧是张淑雅。
她伏在母亲和姐姐的肩头,哭得不能自已。
她委屈啊,那份不能言说、刚刚萌发就必须深埋的感情,难道还不能借着这“喜极而泣”的机会,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吗?
田伯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感人肺腑的团圆一幕,心中充满了欣慰,但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默默地转身,走进餐厅,将之前吩咐小林裕树准备好的、极其丰盛的酒菜从保温食盒里一一取出,精心地在长长的餐桌上摆放好。
热气腾腾的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与客厅里那充满了泪水与欢笑的感人场景,构成了一幅温暖而又带着些许微妙气息的家庭画卷。
母女三人的情绪刚刚从巨大的狂喜中稍稍平复,在田伯浩连声的“先吃饭,边吃边聊”的催促下,正准备动筷。
就在这时,别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得近乎砸门的“咚咚咚”声!
所有人都是一愣。
田伯浩快步走到房门前,打开门的瞬间就愣住了 —— 门外站着四个风尘仆仆的女人,正是从日本匆匆赶来的秋山文子、山上悠亚、杏美和丽奈子。
她们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眼眶还泛着红,显然是赶路时没少着急;
脖子上戴着他之前挑选的项链,手腕上套着手镯,显然是小林裕树给她们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
秋山文子,脸上满是长途跋涉的疲惫,但在看到田伯浩那张熟悉又显得苍白的胖脸时,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山上悠亚、杏美和丽奈子也同样如此,四个女人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安然无恙的田伯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流淌。
然后,田伯浩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退回到房间内,然后朝着她们,张开了自己宽阔的双臂。
这个动作如同一个无声的指令!
秋山文子第一个动了,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踉跄着扑进田伯浩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环抱住他整个肥胖的身躯,仿佛要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幻影。
她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压抑了很久的、混合着恐惧、担忧、委屈和后怕的哭声,终于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那是近乎嚎啕的宣泄。
她这一扑,几乎占据了田伯浩大半个怀抱。
山上悠亚、杏美和丽奈子见状,也立刻涌了上来,她们找不到更好的位置,只能紧紧地围拢在田伯浩身侧和背后,手臂能环住哪里就环住哪里,脸颊贴在他的肩膀、手臂或后背上,同样泣不成声。
五个大人就这么在别墅门口抱成一团,哭得昏天暗地,那场面,比刚才张家母女因张淑雅瘫痪的腿能重新站起,还要来得浓烈动情。
这一下,可把餐厅里的张家母女三人彻底给整懵了!
张母和张淑惠面面相觑,刚刚她们因为小雅站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怎么这田伯浩……招惹来的女人们,哭得比她们还惨、还委屈?
这得是经历了多大的生离死别啊?
是啊,她们怎能理解秋山文子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与恐惧?
作为龙仁会的大小姐,她并非什么都不懂的花瓶。
当田伯浩跳海失踪、音讯全无的消息传来时,她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一半!
一边是怀着他骨肉的自己,一边是生死未卜的爱人,她只能每天去烦扰、逼迫她的父亲秋山龙治,动用一切力量去寻找。
多少个深夜,她独自垂泪,抚摸着腹部,那种焦灼与无助,几乎将她吞噬。
好不容易得到他在台湾的确切消息,她立刻不顾一切,带上最亲近、同样担忧田伯浩的山上悠亚三人,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此刻,亲眼确认他真的平安无事,一直强撑着她的那根弦彻底崩断,情绪如山洪般爆发了。
过了好一会儿,这惊天动地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了低低的抽噎。
田伯浩被四个女人紧紧箍着,动弹不得,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头大。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紧紧抱着他、哭声渐歇的秋山文子耳边,用极其轻微、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飞快地低声解释:
“文子,悠亚,听我说!是这边那位张淑惠小姐救了我,没有她我可能就没了……然后……我……我跟她……在一起了。
那边坐着的是她母亲和妹妹,求你们……给我点面子,配合一下,别闹……”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搂在他腰间的、属于秋山文子的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他腰侧的一小块软肉,然后用力一拧!
“嘶——!”
田伯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叫出声。
紧接着,他另一侧的腰部也传来了熟悉的掐拧感!
是的,听力极佳的山上悠亚也听到了他的“坦白”,同样用这种方式表达了她内心的醋意和不满!
两个女人,一边一个,默契地执行着“家法”。
田伯浩龇牙咧嘴,却还得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对着餐厅里目瞪口呆的张家母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了,都是自己人……她们是……是从小日子来看我的……朋友,情绪有点激动……呵呵……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