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是做建筑设计的,自己开了一个小工作室。
他说他最近在做一个民宿的设计,甲方改了十几版方案,最后还是选了第一版。
“甲方都这样。”我说。
“你也遇到过?”
“我是老师。我的甲方是家长。”我夹了一块排骨,“一个班五十个学生,一百个家长,一百种意见。”
他笑了。“那谁赢了?”
“谁也不赢。”我说,“最后听学校的。”
苏晚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们俩聊得挺投机的。?╒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说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话题拐到了“一个人旅行”上。陈屿说他去年一个人去了趟冰岛,租了辆车环岛,住了半个月。
“一个人不无聊吗?”我问。
“不无聊。”他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不用商量,不用迁就,想去哪去哪。”
“那你去了哪些地方?”
他讲了几个地名。他说那里有黑色的沙滩、蓝色的冰湖、瀑布、火山口。他讲的时候不卖弄,不炫耀,就是很平静地描述他看到的那些东西。
“你下次可以试试。”他看着我说。
“我一个人?”
“不一定一个人。但至少要试一次,那种完全按自己节奏走的感觉。”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苏晚在旁边安静地喝着汤,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陈屿去结账,苏晚和我先出了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八月中旬特有的那种黏糊糊的热气,混着路边烧烤摊的油烟味。
苏晚转过身,面对着我。路灯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
“何静。”她叫我。
“嗯。”
“我和陈屿不只是朋友。”
我看着她。她没有躲开我的目光。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
“猜到了。”
她笑了。“那你还来?”
“为什么不来?你请我吃饭,菜好吃,聊天开心。”
苏晚看了我几秒。“何静,你真的很酷。”
“你又来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一些。她伸出手,碰了碰我的手臂,指尖微凉。
“我和陈屿等会儿要去一个地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酒店。你想一起来吗?”
我没有说话。
“不逼你。”她说,“就是告诉你。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发丝贴在她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拨,只是看着我。
我想到了那个画面。三个人。一个房间。一张床。我在聚会上看过别人做,在脑子里想象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真正参与过。
“我不去了。”我说。
“好。>Ltxsdz.€ǒm.com>”苏晚收回手,没有追问。
“不是因为不想。”我说,“是——”
“不用解释。”她打断了我,“什么时候想,跟我说。”
“好。”
陈屿从餐厅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他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我,没有问。
“走了?”他问苏晚。
“嗯。”苏晚转向我,“你开车了吗?”
“开了。”
“那路上小心。”
“好。”
他们走向停车场的那一头,我走向这一头。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挽着陈屿的胳膊,两个人并肩走着,步子不快不慢。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把车开出停车场。
车子汇入车流,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滑过去,橘黄色的光在挡风玻璃上一明一暗。我握着方向盘,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苏晚的邀请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
不去,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还没想好。
不是“要不要”的想好,是“怎么要”的想好。
车开到一个路口,红灯,我停下来。
我没有往家的方向拐。
我顺着路一直开,开了大概十分钟,看到了那座天桥。
天桥横跨在主干道上,钢结构的,灰色的桥身。
桥下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红的白的黄的,一串一串地流动。
我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空位上,熄了火,坐了十几秒。
然后推开车门,走上天桥。
这座天桥,我来过一次。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和陈建国吵了一架,碗碎了一地,我摔门出来,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走到这座天桥上,站在这里,看着下面的车流,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决定后来改变了很多事。
现在我又站在这里了。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下面的车流。
不同的是季节。
那天是冬天,风很冷。
今天是八月中旬,风是热的,黏糊糊的,吹在脸上像一块湿毛巾。
我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翻到许哲当初发给我的那个地址。
那个小区还在,那栋楼还在,那间屋子已经不知道换了几任租客。
许哲去了南方,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交到新朋友,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那个下午——我在天桥上站了很久,然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在家吗?”
那时候的我,还在犹豫,还在害怕,还在想“我是不是疯了”。站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同一个方向,做了那个决定。
现在想想,那个决定是对的。
不是因为它把我带到了许哲身边,不是因为它让我认识了夜鹰、苏晚、俱乐部里的人。
是因为它让我知道了自己是谁。
一个想要、敢要、要了之后不后悔的女人。
我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原来如此”的笑。
手机震了。
我拿出来看,是苏晚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镜子里的两个人,只拍到锁骨以下。
女人的乳房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指掐在她胯骨上。
没有露脸,但我认得那条墨绿色的丝质衬衫。
然后是一段视频。
我点开。
声音不大,但在这座天桥上,在车流的轰鸣中,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先是喘息,两个人的喘息混在一起。
然后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的:“叫出来。”
然后是她。苏晚的声音:“啊……操我……操我……好爽……”
“再大声点。”
“啊——啊——操我……你操得我好爽……操死我……”
然后是床的吱呀声,混着“啪啪啪”的撞击声,还有水声,黏腻的,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