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云心中暗恨,便将厚重功力用在拆楼上,有她示范在前,院中教徒纷纷有样学样,飞快拆起楼来。
忽然一滴雨珠落在脸上,叶孤云仰头望去,却见一道乌云遮住月光,她忙于救火,却不知这晴朗夜里,哪里忽然来了这么一片云?
她神情一动,看着远处静坐少年,心中忽而暖了起来。
一道大雨滂沱而下,竟是从所未见的春日暴雨,只是那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将火势浇息不少便即停了,随即烟消云散,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你们继续灭火,小心死灰复燃!”叶孤云吩咐手下继续灭火,自己一个轻身来到彭怜身边,眼见少年官员额头沁出斗大汗珠,良久才张口说道:“谢谢你了!”
彭怜拭去额头汗水,笑着说道:“我与倾城母女还要谢你成全,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倒是烦请教主,不必再派人来我家窥探,想要知道什么,直接来找彭某询问便是,何必这般藏头露尾,吓得彭某夜里都不敢出门窃玉偷香了!”
叶孤云失笑一声,不禁说道:“谁叫你那么贪花好色!”
话一说完,她便察觉不对,面色瞬间红透,登时闭口不言。
彭怜不以为意,眼前女子虽为一教之主,终究也只是个妙龄女子,若是从前自己自然不敢轻视,如今他有玄阴修为学识,看待叶孤云便如幼童一般,自然毫不在意。
“今夜之事到此为止,知州大人那里彭某会为教主说项,其余诸事,还请教主好自为之。”彭怜拱手行礼,随即飘然远去,留下叶孤云一人风中独立良久。
“这人年纪不大,怎的这般让人琢磨不透……”
……………………
云州城外,车马云集。发布页LtXsfB点¢○㎡
一列烟尘远远而来,有人眼尖大声喊道:“来了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一列车队迤逦而来,六辆马车渐渐映入眼帘。
彭怜抄手站在人群中间,定定看着那六辆马车渐渐驶到近前。
中间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位矮胖男子,他踩在亲随抬来的马凳上,只是那般随意站立,便有一股颐指气使之意扑面而来。
彭怜微微点头,官威这种东西,真不是谁都能有的。
众官自然依职级分别上前拜见,而后便一哄而散,只留州中几位上官陪伴新任知州梁空。
“听闻州中出了一位彭青天,众位可否为本官引荐一番啊?”梁空言语随和,却不似初见那般官威厚重了。
“彭大人!彭大人!别走别走,老父母有请!”早有好事之人将彭怜叫住,告诉他知州大人有请。
彭怜赶忙过来,恭谨行了一礼说道:“下官彭怜,见过大人!”
梁空上下打量彭怜一番,笑着说道:“彭大人官声卓着,老夫在京中便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啊!”
众人连忙随声附和,“彭大人少年有为,实在是年轻一辈的楷模啊!”
“是啊是啊,近些日子彭大人处断冤狱,州中百姓无不赞誉有加!”
众人七嘴八舌附庸起来,说的皆是溢美之词,傻子也能看得出来,知州大人甫一上任,便将彭怜这般小小县令叫到近前相见,这份恩荣怕是自江涴去后又要接续起来了。
梁空拈须微笑,点头说道:“有彭大人这般国之栋梁相佐,老夫牧守云州,底气也足了许多!”
众人又是一番溜须拍马,而后各自乘车上轿入城,送梁空入知州府衙进驻。
晚宴时分自然免不了一番推杯换盏阿谀奉承,等众人退去,梁空单独将彭怜留下叙话,他醉意浓重,说的却是惊人之语。
“彭大人有所不知,”梁空歪着肥胖身子靠在椅中,哪里还有平日里威严模样,“老夫半路与江大人见了一面,江大人曾与我明言,云州一地物阜民丰,却也自成一体,若要迅速站稳脚跟,还要与彭大人多多亲近才行……”
“大人言重了!”彭怜早已逼退酒意,此时清醒万分。
“我与江涴相识多年,他便不说,我也定会照拂于你。”梁空摆了摆手,示意彭怜不要客套,“曲中深意,老夫明白,彭大人想也明白,今日多饮几杯,言尽于此罢!”
见他端茶送客,彭怜也不多留,连忙告辞出来,出了知州府门,却见知府李正龙的官轿停在远处,正等彭怜出来。
“李大人!”彭怜赶忙过去行礼,李正龙也参加了晚宴,此时等在这里,要做什么不问可知。
李正龙摆了摆手,示意彭怜不必多礼,侧身探头出来道:“知州大人与江大人亲厚,彭大人将来前途无量,这里先恭喜你了!”
“大人说笑,”彭怜赶忙谦逊摇头,“却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倒也没别的,”李正龙摆了摆手,等亲随带着轿夫去远,这才说道:“伍文通抓了数百个江湖人士关在大牢里,一直说等着知州大人来到才肯放人,酒席间我听知州大人意思,要让你来审断此案,不知彭大人准备如何着手?”
彭怜一时犯难起来,“梁大人当时确有此言,只是到底是玩笑之语,还是真要如此,下官还不敢确定,哪里来得及想着如何着手?”
“嗳!知州大人那般人物,兹事体大,岂能与你戏言?莫说你彭子安没有近几日这份明断是非的名头,便是初入官场,这审断一事,怕是也绕不开你,个中关窍,还要本官明言么?”
彭怜无奈点头,梁空新来乍到,又是江涴故交,将自己引为臂膀乃是题中应有之意,正好自己这几日闲来无事弄出些许名声来了,正好顺势而为,将自己推到前台来处置吴侍郎灭门一案,倒也算是歪打正着。
“大人此言有理,只是不知,真若是下官负责此案,大人有何吩咐?”
彭怜态度摆的极低,李正龙很是满意,拈须微笑道:“那伍文通不分青红皂白,凡是江湖人物尽数下狱,如此一网打尽,他倒是省心,这云州一府,却还要老夫主持!彭大人审断之时,定能惩戒不法、昭雪冤情,本官倒是没什么好吩咐的。”
若以常理而言,李正龙原本不必这般低三下四来求彭怜,他是彭怜上官,将彭怜叫到府上略微点拨一二即可,何必这般深夜在此守候?
他说没什么好吩咐的,话里话外却都是吩咐之意,若是从前,彭怜怕是得回去问问樊氏才能领会其中深意,如今他世情练达,哪里听不懂李正龙话外之音。
“大人才高八斗,于此必有卓见,不妨点拨下官一二,何人不法,何人有冤?有大人指教,下官也能少走些弯路,还要提前谢过大人指点之恩。”
见他如此上路,李正龙干笑一声说道:“这倒不难,且待老夫回去后整理一番,再将名单送到彭大人府上如何?”
“大人受累!”
彭怜送走李正龙,这才上轿回家。
官场之中,眉开眼笑皆是故事,举手投足亦是文章,自己从前懵懵懂懂,踉踉跄跄走到今日,倒也算是上天庇佑。
梁空初来乍到借力打力,便要借江涴之余威、朝廷之支持肃清地方,李正龙引出伍文通兵马平抑云州江湖人士本是妙招,却无奈那伍文通并不受他节制,将满城武林人士抓了个干净,只等新任知州上任献礼。
李正龙千算万算,没算到为他人做了嫁衣,他此时恨伍文通恨得牙根痒痒,却也不敢正撄其锋,毕竟新任知州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