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庄园回来后,苏婉清把自己关在琴房里,弹了整整一个下午。发布页LtXsfB点¢○㎡发布页Ltxsdz…℃〇M
她弹的是肖邦第一叙事曲。
这首曲子她弹了不下千遍,每一个音符都刻在肌肉记忆里。
但今天,她的手指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在那些需要跨越八度的段落,她的指尖会在半空中停顿零点几秒,像是在确认琴键的位置。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注意力的问题。
她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沈墨琛的脸。
不是他的五官,而是他的表情——或者说,他脸上那种近乎完美的平静。
一个正常人在提出那种要求的时候,脸上至少应该有一丝心虚、一丝试探、或者一丝猥琐。
但沈墨琛没有。
他提出让一个有夫之妇做他的“私人管家”时,脸上的表情和讨论咖啡口味时一模一样。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苏婉清见过很多种男人。
琴行里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大多数是母亲,偶尔有父亲——那些父亲看她的眼神里,有的带着欣赏,有的带着打量,有的带着某种她一眼就能辨认的暧昧。
她知道怎么应对这些。
冷淡、距离、不卑不亢。
十二年教学生涯,她早已练就了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
但沈墨琛不在这个体系之内。
他的眼神里没有暧昧,没有打量,甚至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
他看她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不是贬义的物品,而是一件他正在评估价值的艺术品。
他在计算她的价值,在衡量她的弱点,在规划如何将她纳入自己的收藏。
这种感觉让苏婉清毛骨悚然。
傍晚六点,她合上琴盖,走出琴房。李志明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屏幕。他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
“你又抽了。”苏婉清说。
李志明像是被惊醒一样抖了一下,连忙把手里刚点燃的烟掐灭。
“我在想事情。”他说。
“想什么?”
李志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苏婉清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在想那个提议。他在想三个月。他在想不用坐牢。
“婉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小,“我今天下午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哪个律师?”
“我一个朋友介绍的,做刑事的。”李志明舔了舔嘴唇,“他说……他说如果第三方检测报告没有问题,这个案子基本没有辩护空间。最新地址) Ltxsdz.€ǒm钢材规格不符是客观事实,坍塌是直接后果。最多就是争取缓刑,但缓刑的前提是全额赔偿到位。”
“所以呢?”
“所以……”李志明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我们凑不出三百万,我可能真的要进去。”
苏婉清在他对面坐下。
茶几上的烟灰缸散发出一股苦涩的焦油味,混合著李志明身上汗水和恐惧的味道。
她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你想让我去?”她问。
李志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急切的光。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连忙摆手,“我只是……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比如……比如我们可以再去找沈先生谈谈,看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比如分期付款,或者我帮他做别的项目来抵债……”
“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李志明沉默了。
他不会同意。他们都知道。沈墨琛不缺钱——三百多万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数字。他要的不是钱。他要的是什么,苏婉清不敢往下想。
“我再想想。”苏婉清站起来,“明天我去找沈墨琛单独谈。”
“你一个人去?”
“你去了有用吗?”
李志明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的沉默就是答案——他去了确实没用。在沈墨琛面前,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苏婉清走进卧室,关上门,坐在床边。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她已经删了,但号码还在通话记录里。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李太太。”沈墨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稳,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打来。
“沈先生,我想和你单独谈谈。>lt\xsdz.com.com”
“可以。”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意外,“明天上午十点,庄园。我让何秋姨准备好茶。”
“不需要。我只需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恐怕不够。”沈墨琛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十五分钟开始。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
苏婉清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主动打这个电话,就已经落入了沈墨琛的节奏。
他不需要追她——他只需要站在原地,等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但她别无选择。LтxSba @ gmail.ㄈòМ
第二天上午,苏婉清独自开车前往墨园。
这一次她没有穿藏蓝色的连衣裙,而是换了一套更正式的装扮——黑色西装外套配同色长裤,白色真丝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盘成一个紧致的发髻,耳垂上是一对珍珠耳钉。
口红选了最淡的裸色。
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三遍。这套装扮传达的信息很明确——我是一个来谈正事的专业人士,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对待的女人。
但当她再次走进墨园那间面向玫瑰园的会客室时,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精心准备毫无意义。
沈墨琛看她的眼神和上次一模一样——那种穿透性的、评估式的注视,像是在看穿她所有的伪装,直达她精心掩饰的恐惧。
“李太太今天一个人来?”沈墨琛坐在上次那个单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
一杯在他面前,一杯在对面的位置——显然是给她准备的。
“李先生有事。”苏婉清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是吗。”沈墨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我以为他是不敢来。”
苏婉清没有接话。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龙井,水温刚好,茶叶是明前的。她不懂茶,但她知道这种品质的龙井一斤至少要几千块。
“沈先生,”她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一个更合理的解决方案。”
“请说。”
“三百万的赔偿,我们认。但一次性支付确实有困难。我提议分期——五年,每年六十万,加上利息。我可以签字画押,也可以做公证。”
沈墨琛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茶的味道,又像是在品味她的提议。
“李太太,”他放下杯子,“你一年的收入是多少?